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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烬步子微顿,声音温沉:“不是突然,是一直。”
*
四月份,海州市发生了一例病情。
患者出现重感冒症状,自行服药无效後高烧不退,因剧烈干咳和呼吸困难被家人送进急诊,医院医生接诊输液後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从而引起海州市人民医院重视。
专家组连夜会诊,疑似肺炎,但往期药物毫无用处,患者在治疗一周後死亡。
同一时间,海州市陆续接收同样症状的病人入院。
不明肺炎病毒来势汹汹,短短半个月已经感染数千人,全国都拉起警戒。
热搜也被这场爆发的病毒占据。
病毒传染性强,海州市几乎沦陷,以它为中心放射状地扩散。
南一医院的大半医护人员都被调去重灾区支援。
程烬昨天半夜就跟着医院派遣的车离开了南淮。
抵达桐江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和一衆医护人员被带入缓冲区。
临穿防护服之前,程烬看了眼手机,和任恔妤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现在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觉。
程烬握着,眼睫半垂着,瞳孔漆黑。
出于不让她担心的目的,还是发了一句。
【外调,勿念。】
短短几秒,他便把手机锁进了格子间里。
冷静而迅速地换上防护服。
倒春寒的天,雨丝冰冷而细密。
无声地落在医院前方的一排排白色长方体上,是临时搭建的防护舱。
医院里已经没有位置了,病毒泛滥,中招的患者像蚂蚁一样多。
监护仪和传感器连着每一个病患,舱体之间穿梭着穿着厚厚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各个都强打着精神忙碌。
对讲系统里传来舱内病人模糊不清的诉求和舱外医生嘶哑的交流,混杂着雨声和机器的嗡鸣。
每一个生命都显得极为脆弱。
陆昀铮是和程烬一起调来的桐江,两个人从缓冲区进入红区。
分开前,陆昀铮很正经地在他防护服上敲了敲,“注意安全。”
“嗯。”
……
天一亮。
任恔妤按时按点从床上起来,剧组这边还没有被病毒入侵,但保持着只进不出的原则,他们也就相当于被困在了剧组。
第一时间看手机已经成为最近的习惯。
一般程烬都会比她早起,给她发一句问候和早饭图片。
每次只要看到,就会觉得安心又温暖。
然而在看到程烬四点多发来的消息时,任恔妤脸色变了下,压着发慌的心口赶紧给程烬打电话。
但好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没人接。
没办法,她只能给陆昀铮打电话,也依旧没人接。
任恔妤心底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
剧组还要正常拍戏,她没有那麽多时间一直盯着手机,只能给他回消息,让他看到以後尽快回她。
一整个上午,任恔妤的精神都不太好。
心里藏着事,她安稳不下来。
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程烬的电话终于打过来。
任恔妤毫不犹豫地接通,急切询问:“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因为这次病毒感染调任的?”
从凌晨四点多到现在,精神紧绷了大几个小时,说不疲惫是假的。
一套繁复的清洁的流程走完,程烬靠在墙边听电话,勉强放松了几分。
熟悉的声音传来时,驱散了一些阴霾。
“别担心,我没事。”
电话那边传来明显沙哑的嗓音,像是过度劳累後産生的。
任恔妤眼睫颤了下,沉默了一秒,挂断电话。
转而敲了视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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