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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那晚,客厅灯光昏黄,旧吊灯晃着微光,饭桌上是几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红烧鱼、醋熘白菜、煲的乌鸡汤,还有一盘微凉的饺子。电视开着春晚,小品热闹,却没人真正看。张秀兰坐在她对面,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说:“多吃点,看你瘦的,像你妹妹这样白白胖胖的才好。”简璋低头喝了口汤,闷声补了一句:“你张阿姨说得对,能吃是福。”简钰坐在儿童椅上,小手胡乱地拍着桌面,不时把掉在桌子上的食物抓在手里晃着。张秀兰耐心哄着,又随口问简珩:“听说你们年级排名又变了,老拿也好喜欢,是想象中的北欧风格。假期结束,再次见面吧秘密花园镇江市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些。寒假一过,校园东墙边的那几株玉兰便一夜盛开。白得近乎透明的花瓣在枝头轻颤,像悄然醒来的雪,一点点融入日光中,风吹过,落下一地浅色的香。简珩站在树荫下,看着满枝的白玉兰,想起了一段往事。她小时候曾捡起过一朵被雨打落的玉兰花,她知道母亲喜欢,于是把它放在母亲常读的《飞鸟集》封面上,可没过半天就蔫了。虞萍说,玉兰这种花不耐离枝,摘了就会死。“妈妈,春天到了。”她轻轻道,玉兰花瓣被轻轻扬起,在风中微微摇曳。远处的铃声响起,校园重新热闹起来。新学期的课表比之前紧凑了不少,每节课之间几乎没空歇,各科老师忙着赶进度,气氛不自觉紧张起来。简珩却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经常眺望窗外的玉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别人谈笑间随口问她寒假去哪了,她只是微微一笑,说:“哪也没去,待在家里。”没人知道她在春节那晚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对着那条迟迟未读的消息发了好久的呆。三月下旬,学校提前准备五月校庆的内容,学生会贴出通知,征集校园纪录片的拍摄人员和主题创意。“要不要来帮忙?”侯昊洋把通知拍到简珩桌上,“我记得你拍照挺好看的,可以负责摄影。”“我又不是学生会的。”她下意识拒绝。“校庆特辑是全校征集志愿者的,上官瑾也会参与策划。”侯昊洋眼神里透着某种意味,“顺便你可以看看她最近都在忙什么。”简珩正写数学题的笔停了一下:“拍摄期间,她会在?”“她说有空就会来。”简珩没再说话,盯着那张通知看了好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音乐室外,枝头密密攒攒,一簇簇白的亮眼。上官瑾练琴练得太久,一抬头看到那一抹白色时,竟有点恍惚。她几乎是一下课就拎着琴盒去了文体楼的音乐室。楼道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声响,音乐室的隔音很好,不过,她倒是习惯在练琴时把窗户开个小缝。自艺术节演出后,她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演艺活动,音乐老师看她的眼神和教她琴的恩师如出一辙,一眼“是个好苗子”的眼神。尤其是谈到她要走艺考的念头,更是激动地把音乐室的备用钥匙托付给她。她反复拉的曲子是《g小调第一奏鸣曲》,练习段落里那段快速跳弓始终不顺手,肩背僵了,弓也抖了几次。练到第十二遍时,琴音戛然而止,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已经被薄汗打湿,整个人都浮着一层微潮的热气。她离开时看了眼手机,简珩刚发消息:【来秘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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