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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长大,她越是懂得了这个家对她二哥的伤害。三年多,程廷议把那一笔断绝关系的钱全部打过来。而那之后的一个月,她的父亲开始生病,查出肾衰竭,那一笔刚到手的钱开始像流水一样不断往外流……有时候她也分不清,到底是恰到好处,还是作孽作的。
“然后呢?让我回去配型吗?”
丝毫没有触动的声音顺着网线传了过来,程菓冉的步子一顿,想要反驳,然而,这确实是事实。
“二哥,对不起。”
十一岁,她不懂事,拿着一张游乐园的票向程廷议炫耀,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单纯是否,她都做错了。可现在,如果没有肾源,他们将都会失去父亲,“十一岁时候我不懂事,我向你道歉。二哥……我们只有一个爸爸,只有一个父亲,我”
“不,我没有。”
轻飘飘的声音落在空气里,随着风四处飘散。
程廷议抬头望着天,要黑不黑的,早早出现的月亮亮了些,可能是因为光芒万丈的太阳彻底消失了,甚至连余晖都没有了。
片刻的失神后,他又道:“游乐园其实没有什么,有钱后我去过,前几天也去过……程菓冉,那没有什么对不起,因为游乐园确实不是很值得我惦念的东西,就像是你这一句对不起,我其实并不需要。”
“哥,算我求求你行吗?他也算是生你的人。”
“钱,我给完了吗?”
程廷议平淡地询问。
程菓冉被这么一问,突然愣住,然后想起来了娱乐报道,以及前几天她大哥说在机场遇见程廷议的事……她二哥是真的失忆了吗?
心思一动,程菓冉眼底晦涩一闪而过,握着手机的手用了力,她尽力压着声音里的心虚与恐慌,回复:“没有,你没有给完,所以……二哥,算我求你,你回来看看行吗?”
这一句话后,手机对面便没有了声音。
程菓冉忐忑不安,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程廷议并没有挂断,她再次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久到程菓冉以为这次谈话就到这里结束了,他听见了程廷议的回复。
“明早九点,我回去配型。”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程廷议紧闭双眼,任由胳膊脱力,手机顺着他的手一滑,嘭得一声落地。
决定做了后,程廷议并没有想象中里的轻松,反而,心中的郁结更大,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狠下心来,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刻他有强烈去医院的想法。
魔怔了……
他觉得是自己魔怔了。
程廷议无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任由所有负面情绪淹没自己。
九点半,林葑回到了别墅。已经吃过晚餐的程廷议已经在卧室里梦庄周了,出国一趟,大部分时间都在生病,回国后,首选就是睡觉养神。
林葑问了一嘴程廷议,便回了卧室。
这是程廷议失忆以来,第一次没有等他吃晚饭,看来真的是气到了。
林葑捏了捏眉心,去了浴室。
等躺到床上后,林葑瞧着窝在一边的人,叹了一口气。良久,他关了灯,闭上了眼睛。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比如,习惯了程廷议时不时的粘糊。
第二天,六点,林葑起了床。
他瞧着躺在床上的人,弯腰把几乎要落地的被子捡了起来,给程廷议盖好,出了房间。
潦草吃了点东西,林葑去了公司。
而程廷议是在七点多的时候醒的,昨晚不见林葑,睡醒了也不见林葑。胸口处像是被虫蚁啃噬了一下,刺痛一瞬,而后便是无尽的酸麻。
坐在床上愣了一会,程廷议下床洗漱。
早餐并没有吃,他向周沣借来了助理,而后按照照片里的地址,程廷议来到了医院。
“程哥,你确定要配型吗?”
助理忧虑着,一旦配型成功,那么就意味着程廷议能救那个人的命。到时候,救了,后半辈子程廷议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身体肯定不比现在,若是不救,这就要背上冷血冷心的骂名了。
程廷议自然懂风棋未尽之话,但,既然决定了,他一向是不会犹豫不决,事后后悔的。
既然钱没有给完,那么就当是最后的那一部分钱了。
“嗯,走吧。”
风棋见此,也不好再劝,只能陪着人进去。
还没有上楼,两人就碰见了交钱的程菓冉,看到程廷议那一刻,她眼睛顿时一亮,就跑了过去,喘着气道:“二哥,你来了!”
程廷议没有想要寒暄的心思,“走吧,直接去检查。”
程菓冉尴尬一笑,只能道:“跟我来吧。”
程菓冉领着人去找主治医生,见过主治医生后,程廷议就被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
等到做完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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