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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秋天的风比以往更清凉了些,陆棉棉下意识的拢了拢她身上单薄的衣襟。
身侧的薛煌眼底哪里还有半分醉意?那深邃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拉着陆棉棉的手腕,快步穿行在幽暗的巷道里。
冷冽的夜风瞬间吹散了两人身上带着的酒气,也吹乱了陆棉棉的思绪。
“大人…我们这是去哪里?您说的‘好戏’是……”陆棉棉压低声音,心跳如擂鼓。
另一边,小覃子手中的烟花在扬州城的夜空炸开后,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影卫开始行动……
“济善堂,后门。”薛煌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带着肃杀之气,“带你看一出真正的‘鬼哭神嚎’。”
济善堂!不是他们之前办案去调查杀人凶器红陵的所在地吗?!案件都已经结了,为何现在还要悄悄的到济善堂的后门?!
难道这案件还有反转?!
陆棉棉甚至可以在两人的奔跑中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陆棉棉不是个傻的,案件肯定还有反转这件事情,她立刻就想明白了。
现在她的心绪是复杂的,有为即将生的事情的兴奋担忧,也有一丝的落寞伤感。
案件还有反转,真凶可能在今晚还会有新的活动。那今日在云淮楼内为她举行如此繁华的庆功宴,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陆棉棉嘴角带笑,不过是苦笑。人果然还是不能够太自作多情,冷心冷情的九千岁怎么可能让她陆棉棉这样一个小人物感到感动和幸福,做这样的事情,这背后不过都是为了案子罢了……
陆棉棉的情绪被吹散在晚风当中,薛煌未察觉身侧的人在想些什么。
路是一直向前的,他们拐进一条堆满杂物、散着潮湿霉味的窄巷。巷子尽头,便是济善堂的后院角门。
此时,角门外停着一辆罩着深色布幔的简陋马车,形迹可疑。几个精悍的汉子正警惕地四下张望,这几个人看起来对眼前的事物非常的熟悉,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一把武器,看来他们一直都是有所防范的。
然而此刻,他们并未察觉,黑暗中已有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们。
薛煌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带着陆棉棉隐在一堵破败的矮墙后。
陆棉棉屏住呼吸,只见角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一前一后闪出两个人影。
看清那两人时,陆棉棉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面一人,身形高大消瘦,穿着寻常富户管事的便服,神情紧张。济善堂后门高高悬挂的红灯笼投下朦胧的光芒,陆棉棉透着红灯笼的光芒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称病缺席庆功宴的方里县丞!
陆棉棉以为像方里这样恃才傲物的人,是因为被人越过了职权安排班头的位置不高兴,才没来参加宴席,原来他才是背后……
陆棉棉差点儿惊呼出声,而一张带着松香气息宽厚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唇。体温交换,两个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陆棉棉摇摇头,强行强迫自己唤回心神,时刻提醒自己,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高攀的不要去攀。
另一个脚步声传来,方里身后,一个瘦弱的身影紧跟着,她的动作迅捷而悄无声息,手里似乎还紧握着什么物件。
那身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低着头,整个人周围散着一种如月光一般的朦胧光泽。
但当侧脸样被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照亮时,陆棉棉的神情又被惊了几分。眼前的人是那个在花船上给梁巍弹奏箜篌的盲女!
她不是瞎子!
尽管在黑暗中依旧能够看出她的瞳孔颜色与常人不同,散着一种灰蒙蒙的雾气,可是从她眼珠转动的方向来看,她明显能够察觉到周围的事物。她并不是一个盲人。
“这批货不要求把价格抬高,只要你们能够顺利的卖出去就可以,这桩买卖结束之后,你们先拿着这笔钱找个地方休息一段时间,等待我再找时机联系你们。”方里压低声音催促道,语气不耐。
那几个彪形大汉见了人,气焰立刻低了几分,连忙点头称是。
盲女的指挥下,济善堂内被送出来一批头上戴着黑色麻袋的女子,那些女子被一根麻绳串联着。这些女子都被绑住了手脚,想来黑色麻袋中的头上的嘴巴应该也是被塞住了麻布。
方里不耐地挥挥手,“别废话,快装车!今晚必须送出城去!”
就在那几个汉子催促着将人一个一个赶上马车时——
“动手!”薛煌冰冷的命令如同惊雷在黑暗中炸响。
几乎是同时,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屋顶、墙角、阴影处暴起!凌厉的破空声响起,薛宅的影卫们出手如电!
那几个看管的汉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瞬间放倒、制伏,武器被夺下,只能出闷哼。
“谁?!”方里骇然变色,猛地转身,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陆棉棉借着红灯笼的光芒看到他腰间布料下的形状,那应该是一把短短的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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