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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敢回视蒋平延,毕竟拿人手短,原本还以为是中间商祝姝明赚差价,结果根本没有中间商。蒋平延给他付费,要他当狗,他就不能当人——看来四年前的拥抱交易,说不定又要重新续上了。认清了现实,祝安津只能端正地坐着,盯着亮着红光的摄像头,任由人的大腿和自己的紧贴。除了祝憬,他实在想不到别的、蒋平延为祝家做到这份上的理由,祝憬活着的时候,他就盼着祝憬死,却没想到祝憬死了,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他。“祝安津,给你恩的是蒋家。”“你还是小的时候乖,分的清好赖,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蒋平延也直面了摄像头,话音轻飘飘的传进了他的耳朵。人的手臂垂下了,完全贴合住了他的,肌肉鼓鼓的。祝安津抿住了唇。什么时候算小?他认识蒋平延,就已经十八岁了,小不小不知道,不过那个时候确实乖,听话,和夹着尾巴的狗一样。两人私自说了一通,终于闭嘴了,摄影师这才插上话:“好好,就这样不动啊,肩膀靠近。”他闪了一张照片,看了几秒钟,又指向祝安津:“右边的帅哥领子有点歪,衣服买大了一号是吧,整理一下。”岔子一大堆,祝安津低头,看不出来什么,随手理了下,盼着能快点拍完走人。也许是更歪了,摄影师又笑了:“左边的帅哥帮忙理一下。”蒋平延被点了,再次转向了祝安津,面色淡然,好像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存在一样。祝安津心里不舒服,却也只能忍着,对蒋平延来说,刚说的那些话都只是实话,确实没什么刺耳扎心的说法。蒋平延没动手,垂眸盯着他:“现在能碰你了吗?”“”开始了,蒋平延惯常的训狗的伎俩。祝安津不说话,蒋平延就不动,就这样僵持着。后面还有新人在排队,摄影师也在对面看着,祝安津不像蒋平延那样,完全不顾及外人的眼光,只能应声:“嗯。”“认清楚了?”是此前说的地位身份和好赖。祝安津暗暗咬牙:“嗯。”蒋平延这才伸出来手,靠近他的衣领,他的目光下意识从游荡的状态聚在了蒋平延的虎口。那里有一颗痣,不是深黑色的,是褐红色的。他记得这颗痣。太熟悉了,从前每一次蒋平延的手掌在他的身上,这颗痣就好像长在了他的眼睛里虹膜上,晃得他迷离恍惚。如今也是一样,晃得他心烦。祝安津挪开了眼。蒋平延只随意帮他理了下就收了手,似乎是随口问了句:“为什么不打领带?”祝安津想起来自己的领子为什么会乱了,一方面肯定是因为衣服不合身,另一方面,估计是他在试衣间里一直尝试打上那根领带造成的。一根带子,在脖子上套成结,他不会,上网搜了几分钟,依葫芦画瓢,也实在丑得不堪入目,又怕蒋平延在外面等久了,要找他的麻烦,索性就不戴了。他闷了几秒,不想再和人搭腔,但蒋平延不挪眼,又一味与他僵持,他只能实话实说:“我不会。”蒋平延的话咄咄逼人跟着出来:“不会不知道问吗?”“”祝安津这次真的不说话了。蒋平延脸色不怎么样,又正坐向了前方,摄影师刚看向相机画面,他就听见蒋平延动了,抬起手,把自己的领带扯开了。“下次不会就说,我的时间按秒钟计费。”几下理好了衬衫领,蒋平延顶着他的肩膀,朝摄影师示意:“拍吧。”于是两人都单单穿着白衬衫,拍了红底结婚照。他们俩的表情都像是一潭死水,比起结婚,更像是来离婚的,如果不是因为离婚不会拍照,摄影师都要怀疑他俩走错了地方。摄影师试图引导他们笑,祝安津不为所动,蒋平延也不为所动,难得的默契时刻。纵然迟钝,也终于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诡异的气氛,摄影师笑容一僵,只能作罢,按下了快门,定格了两人无表情的面容。后面的流程就很快了,登记完了,蒋平延把刚印出来的其中一本结婚证递给他:“去换衣服。”祝安津没有接,这东西对他来说并没有用,结婚离婚,现在都是蒋平延说了算,再不济也是祝姝明说了算,和他没有关系。除非苏希过世了。他并不想是这种可能,于是现在也宁愿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面永远没有发言权。“我就不用了,蒋总一起收着吧。”蒋平延静静地看着他,脸色没变,只是多了一分讥讽:“怎么?怕带回去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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