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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佳明看到叶晨,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手指推了一下眼镜框,然后问道:
“您是章安仁吧?我从蒋南孙那里问到你的地址的,我是朱锁锁的表哥,关于锁锁的事情,我想跟你谈一谈。”
叶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骆佳明,在心里快地对这个人做了一个初步的判断。紧张,但不会攻击人;焦虑,但不会撒泼;来找自己有他的目的,但他最终大概率不会达成。
叶晨轻笑了一声,对着骆佳明说道:
“我回家换个衣服,一会儿还有事儿要出门。而且我家是私人住所,不欢迎陌生人进入,所以这里明显不是谈事的地方。你要是有耐心就在这等着吧,待会儿咱们换个地方谈。”
说罢,叶晨没再理会骆佳明,而是掏出钥匙开锁,然后进门,随手一带,门在骆佳明面前“哐”的一声关上。
随着叶晨进屋,骆佳明反倒是有些犹豫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冒失的事情。他和这个人根本不认识,只知道他是朱锁锁好闺蜜蒋南孙的前男友,两人从未打过交道。
骆佳明是个典型的i人,极度社恐,除非是跟非常要好的朋友在一起,不然他大多数时候都习惯了个人独处。这一刻他感到紧张和局促,不知道事情接下来的展会不会如自己所愿。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狠下心来站在那里等待。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当叶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不是刚才那身衣服了,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薰衣草沐浴露香气。
他锁好门,没和骆佳明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仿佛直接无视了他,径直走到了电梯口,骆佳明有些慌乱地跟了过去。
看着叶晨按到了负一楼,骆佳明意识到他很可能要去停车场取车,他赶忙把自己放到了一楼,然后快步跑到外面,找到了自己的那辆电瓶车,然后骑到了小区门口等待。
叶晨也是有些无语,他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时候还在惦记自己的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他特意打了一下双闪,示意他跟上,然后放慢了车,朝着目的地进。
叶晨的车子最终在芦恒路一家足疗店门口停了下来。跟上来的骆佳明,看到叶晨从车子里出来,径直走进了那家足疗店。
这家店的门头不大,但装修得还算精致,门框的两边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招牌上写着“大桶大足浴”,门口站着一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身材高挑,头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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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佳明直接愣住了,他原以为叶春光会去什么酒吧、餐厅、咖啡馆,甚至是路边的大排档之类的地方,他设想了很多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到足浴店。
锁好车子,站在足浴店的门口,骆佳明明显有些犹豫了,他的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下,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说:走吧,别进去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但还有一个声音在说:你都跟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你会甘心吗?
最终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朝着足浴店进。
门口那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他的格子衬衫,上下打量了一眼。
那个目光很快,快到她脸上那个标准的职业化微笑几乎没有变化。
但骆佳明觉得自己在那道目光里被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审视了一遍,然后被放上了一个标签,那个标签上写着几个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
“先生,请问您几位?”
迎宾小姐的声音是那种训练过的、甜而不腻的、恰到好处的语调,每个字的音都很标准,标准到像是一段被录好、放在这里循环的语音。
骆佳明张了张嘴,朝着店里的方向望了一眼,叶晨正站在前台,跟前台的服务员说着什么,手里已经拿着一张号码牌之类的东西,他赶忙指了指叶晨的方向:
“我……我跟前面那个人是一起的。”
迎宾小姐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叶晨的方向,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晨已经跟着一个服务员准备往走廊深处走去了,听到身后的动静,偏过头瞥了一眼,在骆佳明跟上来的时候,对服务员说了一句:
“给他也开一个位,我们两个人。”
其实叶晨选到这个地方来谈事情,是有原因的。他知道骆佳明这个技术宅是朱锁锁标准的舔狗,没怎么接触过漂亮女孩子。
而足疗店这种地方,无疑就是帮他祛魅的最好选择。叶晨特意选了一间在网上评分较高、小姐姐美丽标致的足疗店,为的就是给面前的这个技术宅,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让他觉察到自己之前过的叫做什么日子。
骆佳明第一次来到这种休闲场所,他站在包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包间不大,大概十来平米,灯光比外面更暗,更柔和,墙壁上挂着两幅不大的装饰画,画的是荷花水墨风格的。
包间里有两张足浴椅,椅子是那种可以调节角度的电动皮椅,深棕色的皮革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椅背上搭着两条白色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的流苏垂下来,在灯光下像一串串细小的、静止的瀑布。
椅子前面的地上放着两个木桶,木桶里已经放好了水,水面上漂浮着几朵玫瑰花瓣和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热气从水面上袅袅地升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热气像一层薄薄的、会流动的、金色的纱。
骆佳明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毕竟来这种地方,对于他一个技术宅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然后他走了进去,在叶晨光旁边的足浴椅上坐下。
过了没一会儿,技师进来了,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统一的制服。
白色的短袖上衣,黑色的长裤,头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嘴唇上有唇彩,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们的声音都是那种软软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听起来很舒服,一边调试着水温,一边说道:
“先生,水温可以吗?”
“先生,这个力度可以吗?”
“先生,有哪里不舒服的可以说哦。”
叶晨靠在那张皮革椅上,姿态松弛的像一摊被晒化了的水泥软塌塌的瘫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枕着椅子的靠背,闭目养神。
骆佳明刚开始还有些紧张,身体僵硬得无法弯曲,感觉稍微一碰就会碎掉。
技师把他的脚放进温水里的时候,他的脚趾本能地蜷缩了一下,像一只突然被放进温水里受惊的青蛙,想要跳出去,但水盆的边缘太高,做了无用功。
给骆佳明服务的技师笑了,不是那种嘲笑,而是一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好可爱”的、带着善意的微笑。
“先生,放松一点,水不会烫的,我试过了。”
技师的声音很温柔,一只手在轻轻地抚摸他的脚背。
骆佳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一块被放进微波炉里的牛油,从中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变软。他的肩膀从耸着的状态慢慢地、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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