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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机要员接过来,在登记簿上记下时间、来人和文字编号,叶晨按照程序签了字,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那个女机要员在他走后,立刻拿起了电话。
“喂,科长,文件到了,周队长刚送来的。”
电话那头,高彬的声音传来:
“好,你先检查一下封口。”
女机要员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和一个精巧的工具盒,她开始仔细检查那份档案袋的封条——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边缘都用放大镜看了个遍。
o分钟后,她再次拿起电话。
“科长,检查过了,封条完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高彬回道:
“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以后工作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是。”
叶晨敲开高彬办公室门时,高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抬起头,脸上堆起惯常的假笑:
“周科长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叶晨在他对面坐下,把请假条递过去销假。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孩子怎么样、路上顺不顺之类的客套话。
叶晨看着高彬的那张脸,心里微微一动。
那张脸上的疲惫几乎掩饰不住,眼窝深陷,眼白上挂着明显的血丝,说话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地抽动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看来春三儿那伙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力度,死命地折腾着这个狗东西。
叶晨心里很满意,脸上却做出舟车劳顿的疲惫模样,开口道:
“高科长,我想请半天假,回去补个觉。你也知道,火车上睡不踏实,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去吧去吧,回去好好休息,科里的事儿不急。”高彬摆了摆手。
叶晨站起身,道了谢后转身离开。
高彬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朝着机要室的方向走去。
那个女机要员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看见高彬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把那份档案袋递了过去。
“科长,您亲自看一下。”
高彬接过来,拿起放大镜,仔细地检查着封条。
确实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揭开过或是被蒸腾过的痕迹,没有二次粘贴的破绽,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从贾木思送来的机密文件。
高彬放下放大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很隐晦,但确实存在。他本以为这一次能抓住叶晨的尾巴,他以为这份文件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支稻草,可惜,希望再一次落空了。
高彬把手里的文件扔下,对着女机要员吩咐道:
“归档吧,还有今后所有经过长途运输的文件,都要按照新技术查验封口,任何人不得例外。”
“是!”
……………………………………
当天晚上,叶晨和老魏在一间安全屋里接上了头。
这是一间位于道外区的民房,偏僻、隐蔽,周围住的都是底层老百姓。两个人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哈城地图。
叶晨把情况描述了一遍,贾木思和哈城警察厅即将在鈤夲宪兵队的带领下,针对地下党展开一次大规模抓捕。名单是真实的,行动计划是真实的,唯一的问题是——这份名单,是高彬用来钓鱼的饵。
如果抓捕行动顺利,地下党损失惨重,那么叶晨就没事儿。
如果抓捕行动不顺利,地下党提前撤离,那高彬就能肯定消息是从叶晨这里泄露出去的。
这是阳谋。
高彬根本就不需要知道叶晨有没有拆开那份文件,他只需要看抓捕的结果。成了,叶晨清白;不成,叶晨就是内奸。
老魏听完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
“周乙,你在警察厅藏了这么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的,要不然咱们可就真成了瞎子和聋子了。
从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们大家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次,我们会按兵不动,等着他们来抓。”
叶晨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魏的脸在煤油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皱纹显得格外深。他是老地下党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知道什么时候该牺牲,什么时候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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