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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彬那肥硕臃肿的身体趴在地上,浑身抖,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刚才如果不是他躲得快,如果那滩积水就在他脚下,这会儿自己怕是已经变成一具焦尸,见阎王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爬起来,看着那根还在冒火星乱闪的电线。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那些乱七八糟的电线,在风中轻轻摇晃。
高彬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想站起来落荒而逃,但此时腿都麻了,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
他想呼喊,喉咙却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才踉踉跄跄地走出那条巷子。
从这一天过后,高彬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司机老赵,跟了他年,但谁知道他有没有被人收买了?
那两个抬着档案柜的机要股职员,平日里虽然看着老实,可谁知道他们的背后有没有人?
甚至是朱科长——那天在春华楼,要不是他拉着自己多喝了几杯,自己恐怕早就走到那块广告牌下面了。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高彬越想越怕,于是他开始躲着所有人。不去春华楼了,不参加任何的应酬。连办公室的门平日里都锁得严严实实。
他让后勤处的人把那盏吊灯给拆了,直接换成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灯泡,哪怕是被人议论降低了格调,也无所谓了,毕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从那次车祸开始,平日里出行他再也不坐那辆福特了,每天步行上下班,而且每天都换不同的路线。
高彬已经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这个人不和他正面交锋,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只是躲在暗处,用那些看似偶然的意外一点点地折磨他,让他活在恐惧里。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报复,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步步为营的猎杀,而他高彬,恰好就是那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
警察厅对面的那栋小洋楼里,叶晨摘下耳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那些精心设计的话术,那些看似不经意,实则处处陷阱的试探,全都通过那枚藏在电话接线盒里的窃听器,一字不漏地传进他的耳朵。
“老朱啊,你帮我多留意留意那个周乙。不是怀疑他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说呢,太聪明能干了,能干的让人有些不放心。”
“对对对,你看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不用太刻意,就是随便看看。”
“还有,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帮我试探试探他。就用咱们以前的老办法,你知道该怎么做。”
叶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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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彬这个老狐狸,果然还是起了疑心。
这些日子,他人在贾木思“陪产”,但哈城这边的意外却是一件接着一件。每一件都围绕着高彬进行,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却足够让他夜不能寐。
高彬不是傻子,他一定在琢磨,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同时布下这么多局,还做得滴水不漏?
如果一定要在身边找出一个假想敌的话,那么他肯定会选叶晨。
因为从三年前乌特拉行动那会儿,他就觉得叶晨身上味道不对。尤其是金志德死后,更是加重了他的这种怀疑。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但一直埋在他心里,像一根刺。
现在这根刺开始扎人了。
叶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对面警察厅那栋灰色的建筑。高彬的办公室在楼,窗户正好对着这个方向,此刻那扇窗户亮着灯,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窗前晃动。
他收回目光,开始冷静地思考。
刘铁柱已经在贾木思待了大半个月了,这个人够本分,够听话,每天就按部就班地买菜逛街、晒太阳,把自己扮演的角色演得滴水不漏。
普通的人情往来,他应付得了。可如果换成老朱这样的人精过去刻意地试探,那可就悬了。
老朱是谁?贾木思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和高彬一个德行,都是老狐狸。让他去试探一个菜鸟,他能瞬间从对方的眼神、语气、甚至喝茶的姿势里看出毛病。
刘铁柱之前就只是个抗联的交通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到时候三句话不到准露馅儿。
所以叶晨必须亲自回一趟贾木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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