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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打左方向往上冲。”郦野倒是很放心他,教他如何掌控车辆,如何与沙漠共生。“太阳要落了。”楚真在沙脊顶端停下。郦野下车,站在他身边。野风掠过旷野,天尽头一轮猩红落日,缓缓沉降在沙海里。天地间,只有他们。“像不像在流浪?”楚真靠在车头边。“像。”郦野轻笑了下,偏过头,吻住了他。楚真凝滞了一瞬,而后回吻他。天地间,风知道,云知道,流浪的飞鸟知道。只有他们知道。太阳落了。夜幕月光下,大漠寂静,像一场雪里的梦。他们深入沙漠腹地,那里有一户牧民,矮小的一排房间,院子外有马匹,牛羊,摩托车。方圆几百里戈壁,就这么一户人家。楚真和郦野住在牧民家,提前预定好杀了一只羊,夜里不想吃饭,就先喝两碗油茶面。他们披上外套,端着碗热油茶,站在院子外。夜风寒凉。楚真拿碗碰了下郦野的碗沿:“干了。”“我要喝交杯。”郦野开始耍赖。楚真笑了:“那你要不要洞房?”“要,都要。”郦野低头又亲吻他。细密的吻落在唇角、脸颊、眼尾,郦野最后亲了亲他额头,“你是我的人了。”楚真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哧哧地笑。大漠上空悬着一轮孤月,楚真在房间里,躺在郦野怀中,从窗隙望见了一抹月光。“小狐狸,看着我。”郦野修长有力的手臂将他揽紧些。楚真被亲得痒痒,换了个姿势,趴在枕边,细致端详郦野的面孔,“郦野啊,你是月亮。”“月亮永远照在你身上。”赎罪清晨,楚真被郦野从床上捞起来。冰凉井水洗把脸,瞬间神清气爽。早餐有一小碗羊尾油泡清茶。牧民为他们杀了一只羊,按预定菜单烹饪出花样。楚真吃了一整天的全羊宴,夜里篝火边烤串,听牧民唱着悠长的调子。郦野不让他喝酒,但他也几乎醉了。他们当夜里返程,郦野开得甚是熟练,偶尔用定位仪校准方向。夜幕下,横穿大漠。“你以前常常来?”楚真咬下一块巧克力问。郦野点了点头。“带恋人一起吗?”楚真打趣他,“总不能每次洞房都是新人。”郦野腾出一只手敲他脑门:“谁都不带,就我自己。”“自由自在的。”楚真感叹。郦野一手扶着方向盘,从一片盐碱硬地上飞驰而过,“不自由。那时候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算迷茫吧。跟你在一起才觉得自由。”短假期结束那天,他们回到老屋。楚真在几千公里的路上把半本诗集翻译出来了,郦野靠在躺椅上,让他给自己读。“要念译版还是原版?”楚真趴在躺椅扶手上问。“原版,”郦野抚摸他脸颊,“喜欢听你的发音。”“有那么好听吗?”楚真笑着翻了一页。郦野慵懒又无赖地说:“好听啊,听着听着就想跟你做点儿什么,情诗里写的事情,都想跟你做个遍。”“又胡说八道!”楚真脸发烫,拿书拍他。郦野起身,不由分说扛起他往卧室走:“没胡说,真的很想做。”楚真灵巧地翻身反手压住他,低头边轻喘着边笑:“郦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但不能白给——你得答应我,gap结束后,尽快回去上学。”“不惜献身,就为了让我好好上学啊?”郦野手掌按着他背脊,摸小猫一样一下一下顺着捋。“那你答不答应嘛?”楚真低头主动去亲他。“……学坏了你。”郦野过电般静止了一刹,如野火燎原,紧拥怀中的年轻爱人。在那间陈旧老屋里,他们相爱,出了门,却又佯作不熟。金刚和虎皮一人攥着一大摞房屋中介传单来敲门时,听见屋里楚真怒喝:“不行!”然后听见郦野更凶更沉的声音:“轮得着你说行不行?”金刚停下了敲门的爪子,小声嘀咕:“野哥这是教训他呢?”“有点太凶了。”虎皮揣着传单抖了抖。一分钟前,郦野提出要抽空带他去一趟国外办理登记结婚。楚真不同意,两人为此争执不下。郦野听见敲门声,过来开门,就见金刚虎皮望向屋里楚真的怜悯眼神。郦野出来把门关上,点了根烟,叼着烟问:“什么事儿?”金刚虎皮把手里的房屋中介宣传单交给他:“上次你说要打听房子,我们找了找符合要求的房源——离这儿近,宽敞,别太旧……筛下来就这些。”郦野随手翻了几张,用时不到五秒钟,抽出一张,剩下的一把塞回给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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