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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淞喘着粗气,摇摇头,“年纪轻轻的,这么不爱惜身体,以后有你操心的。”
感受到任淞对他们两人关系的误解,辛远原本还想解释几句,但任淞只留下一句万一再有事,随时找他,便离开了房间。
屋内瞬时安静的可怕,只剩下项逐峯粗粝的呼吸声。
辛远站在床边,看着眉头紧皱的项逐峯,犹豫了几秒才走上前。
如果项逐峯处于清醒状态,应该不会愿意和他多待一秒。
也只有这样意识全无的状态下,才会允许他一点点解开他的衣领,用毛巾擦着他滚热的皮肤。
辛远的动作很轻,擦到手腕时,看见项逐峯带着一块明显价格不菲的表。
辛远停下动作,心中忽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除了这块表,辛远知道,项逐峯身上的西服也很贵,哪怕是他刚刚解下的那条领带,都可以覆盖从前那个项逐峯一年甚至更久的生活费。
何叶前段时间曾打来电话,说项逐峯这个人的手段非常,这么短短几个月,辛建业就敢把公司的重点项目交给他负责,假以时日,项逐峯肯定会超过她的权利,是个非常大的后患,让他务必要离项逐峯远一点。
从项逐峯为了那二十万,让他签合同那天开始,辛远就清楚,这一切是迟早的事。
只是辛远好奇,帮辛建业这种人做事,一定会有很多违背项良心和原则的时刻,用这样作为代价交换回来的一切,真的会是当初那个项逐峯想要的吗。
这样想着,辛远指尖慢慢触向项逐峯紧皱的眉头。
无论你选择走哪一条路,都希望以后的你回头看时,不要后悔。
因为不确定项逐峯何时会醒来,为了保证他清醒的那一刻,不因为第一眼看见他在身边而发火,在帮项逐峯擦拭干净后,辛远选择抱起枕头,去沙发椅上凑活着睡一晚上。
可就在辛远将要离开床边的那一刻,衣角忽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抓住。
辛远的衣服和心脏都瞬间一紧,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就听项逐峯含糊的开口:
“不要走……”
项逐峯的声音很沙哑,以至于辛远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像在梦里遇见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整个身体裹着被子,如同受委屈的小孩一般,慢慢地蜷在一起。
虽然知道这句话无论如何也不是对他说的,但辛远还是缓缓转过身,将项逐峯发颤的手接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坐回到他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吐过的原因,虽然头还是惯有的疼痛,但项逐峯总算是睡了一次好觉。
在梦里,他第一次没有做有关于车祸的噩梦。
没有看见奶奶和妹妹七窍流血的惨状,没有听她们哀嚎着质问,为什么不去救她们,为什么要留在杀人凶手身边做事情。
一切变得柔软而平静,他回到了很遥远的小时候,每天上下学时跟在妈妈身后,紧紧握住那双牵牢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项逐峯在熟悉的眩晕感中转醒。
每一次宿醉后醒来,他都要用好几秒才能想起,他已经成为了辛建业的助手,已经替他做了很多违心的事,而他只能也必须坚持下去,才能一步步拿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在项逐峯彻底清醒前,辛远也已经睁开了眼。
昨天夜里,在几次尝试都无法挣脱项逐峯紧握的手后,辛远终于放弃挣扎,以尽可能离项逐峯远一点的距离靠在床头,僵硬地睡了一晚上。
眼下终于感觉手腕的力度松了下去,刚想抽回手,却正对上项逐峯睁开的双眼。
空气顷刻间冻结,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
在项逐峯压低眉头,准备开口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时,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为不讲理的姿势,紧紧攥着辛远的手腕。
被他握住的地方,已经有一圈明显的淤青,而受伤的主人,正紧张又无措地看着他。
混乱的记忆一股脑涌进脑海,虽然画面仍旧模糊,但通过身上全新的衣服,以及床头的水盆和毛巾,项逐峯总也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小暖的声音隔门传来:
“小远哥,你收拾好了么,车已经等在楼下了,我们要准备出发了哦。”
屋内没什么回应,小暖以为辛远还再洗漱没听见,又等了几分钟后,刚准备再敲门,看见房门从里面打开。
项逐峯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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