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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访客
深秋的雨丝带着凉意,斜斜地打在“沉渊”密室逃脱店的玻璃门上,把窗外的梧桐叶映得模糊。陆野蹲在前台後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刚打磨好的木质牌位,牌位上“苏氏婉清之位”六个字是他照着静园遗物仿刻的,特意做旧的边缘还沾着点深褐色的颜料,像干涸的血迹。
“野哥,最後一组预约客到了!”店员小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雀跃又发紧的调子,“其中一个女顾客穿得跟咱们‘民国冤宅’主题绝配——黑缎面旗袍,领口别着珍珠发卡,就是……脸色太白了,跟纸糊的似的。”
陆野站起身,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镇魂铃——那是祁沉随身带了十年的通幽信物,铃身刻着细密的符文,平时凉得像块冰,只有靠近怨气时才会微微发烫。此刻铃身安静得很,他松了口气,走到门口迎客。
三个顾客站在雨帘下,两男一女。穿运动服的男生正低头刷预约码,戴眼镜的男生在整理背包,唯有穿黑旗袍的女人站在中间,格外扎眼。她的旗袍是暗纹栀子花提花,珍珠发卡的光泽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可那张脸却毫无血色,颧骨处泛着淡淡的青灰,眼窝微微凹陷,眼神空洞地盯着店里的“民国冤宅”海报,像幅失了魂的老照片。
“欢迎光临,我是店长陆野,负责本场剧情引导。”陆野递上剧情手册,指尖不经意碰到女人的手背——那触感不是人的体温,是像攥住了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刺骨的凉顺着指尖往胳膊肘窜,“主题围绕民国洋楼里的冤魂谜题展开,需要破解书房账本丶卧室铜镜丶酒窖暗格三个关卡,全程90分钟,手环按三下能呼叫求助。”
运动服男生接过手册,笑着调侃:“姐,你这打扮跟主题也太搭了,等会儿是不是要客串NPC啊?”
旗袍女人没笑,甚至没看他,只是指尖在手册封面上慢慢划过。陆野注意到她指甲缝里沾着点黑色粉末,粉末蹭在米白色的手册封面上,留下道淡黑的痕迹,凑近闻时,能嗅到股熟悉的霉味——和当年钟楼广场巨大冤魂的黑雾味道一模一样。
“您贵姓?”陆野刻意放缓语气,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旧窗棂:“林……”
“林小姐。”陆野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姓氏让他想起啓明中学的林晚秋,想起那些被怨气缠绕的名字。他盯着林小姐的手腕,那里戴着串黑色玛瑙手链,珠子间缠着缕极细的黑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我们现在进主题区?”
林小姐点点头,跟着两个男生走向“民国冤宅”的入口。厚重的红布帘落下时,她突然回头看了陆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焦点,却像有根冰冷的针,扎得陆野後颈发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镇魂铃,铃身依旧冰凉,可刚才那瞬间,他分明觉得铃身轻轻颤了一下。
陆野回到前台,调出主题区的监控。画面里,运动服男生负责翻找书桌抽屉里的“账本线索”,眼镜男生拿着纸笔记录,林小姐始终跟在最後,双手交握在身前,像个局外人。直到“卧室铜镜”关卡——那是面直径半米的仿制民国铜镜,陆野特意做了雾化处理,镜面边缘还粘了点“铜绿”。
监控中,林小姐突然停在镜前,擡手抚上镜面。她的指尖刚碰到玻璃,镜面就泛起层淡黑的雾,雾里慢慢映出个模糊的影子——不是林小姐的轮廓,是个穿着民国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镜头,肩膀微微颤抖。陆野赶紧调大音量,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低语:“……核心没散……养够了……就差……”
话音未落,林小姐突然擡头,直勾勾盯着监控摄像头!她的瞳孔在瞬间变成纯黑,像被墨汁灌满,嘴角慢慢勾起个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模仿人类的表情。陆野的手指攥紧了镇魂铃,铃身终于开始发烫,虽然很轻,却清晰地传递着危险的信号——这不是普通的怨气,是那个本该消散的巨大冤魂的气息。
“野哥,她怎麽盯着摄像头看啊?”小吴凑过来,声音发颤,“刚才我好像看到镜子里有别的东西……不是她的影子。”
陆野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监控——林小姐转身走向酒窖暗格时,她的旗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缕淡黑的雾,雾气落在道具酒坛上,坛身瞬间泛起层青灰,像是被腐蚀过。他突然想起祁沉曾说过的话:“被巨大冤魂寄生的人,身上会带着‘怨气引子’,能唤醒周围的旧怨。”
“我进去看看,你盯着监控,一旦有黑雾溢出,立刻锁死主题区的门。”陆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外套口袋里还装着苏清沅的黄铜音乐盒——那是祁沉生前最宝贝的遗物,旋律能暂时压制怨气。
红布帘後的空气比外面凉了好几度,霉味里混进了股淡淡的血腥味。陆野顺着剧情路线往前走,书房区域的道具账本已经变得焦黑,纸页上沾着的黑色粉末,和林小姐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走到卧室铜镜前时,他发现镜面边缘残留着道淡黑的印记,用指尖蹭一下,印记像油脂一样粘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
“林小姐?”陆野喊了一声,酒窖区域传来运动服男生的惊呼,“喂!你干什麽?!”
陆野冲过去,眼前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林小姐正蹲在酒窖暗格前,手里攥着块黑色的骨头碎片,碎片泛着淡黑的光,她的手腕上缠绕着缕黑雾,黑雾正慢慢钻进她的皮肤里,玛瑙手链的珠子已经裂开了细纹。运动服男生和眼镜男生退到角落,脸色惨白,男生手里举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拍照界面。
“把碎片放下!”陆野掏出音乐盒,拧开发条,《天涯歌女》的旋律缓缓流淌。林小姐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骨头碎片掉在地上,黑雾从她手腕上退开,露出道青黑色的印记,像条扭曲的蛇。
“你……能看到它?”林小姐擡头,纯黑的瞳孔里闪过丝清明,声音带着哭腔,“一周前,我在钟楼广场的花坛里捡到这碎片,之後每天都做噩梦,梦里有黑雾追我,说要‘养着我’,等‘它’醒了……让我带碎片去‘老地方’……”
她的话没说完,酒窖区域的灯光突然熄灭,只有音乐盒泛着淡金的光。黑暗中传来“咕嘟”的声响,像是有液体在流动,陆野的脚边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是黑雾!黑雾从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来,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音乐盒的旋律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什麽东西压制了。
“快跑!”陆野拉着林小姐往出口跑,两个男生紧跟在後。可黑雾蔓延得太快,转眼就缠住了眼镜男生的脚踝,男生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瞬间被黑雾包裹,尖叫很快变成了“嗬嗬”的怪响,像是喉咙被堵住了。
“救他!”运动服男生想冲回去,被陆野死死拉住,“来不及了!黑雾会吞噬他的生命力!”
他们冲出红布帘,小吴立刻按下开关,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门内传来黑雾撞击门板的“咚咚”声,震得门框都在颤抖。陆野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怀里的音乐盒已经停止了播放,口袋里的镇魂铃烫得厉害,铃身的符文泛着淡蓝的光——他知道,那个被他们以为已经消散的巨大冤魂,不仅没消失,还借着林小姐手里的骨头碎片,重新开始聚集怨气了。
“野哥,外面……外面好像不对劲!”小吴突然指向玻璃门,陆野擡头看去,街道上已经飘起了淡黑的雾,行人在慌乱地奔跑,有的人身後跟着缕黑雾,像是被盯上的猎物。远处的钟楼广场方向,浓黑的雾气正往这边蔓延,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陆野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祁沉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祁沉急促的声音:“小野?我刚从档案馆出来,钟楼广场这边出现黑雾,周研究员说……可能是巨大冤魂的残魂醒了!”
“祁沉!我们店的顾客被寄生了!”陆野的声音发紧,“她手里有块黑色碎片,黑雾已经吞噬了一个顾客,外面的雾越来越浓,你快过来!”
挂了电话,陆野看着门上越来越重的撞击声,又摸了摸怀里的音乐盒——那是祁沉用生命保护的遗物,也是他们唯一能暂时压制怨气的东西。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这场与巨大冤魂的战争,他们不得不重新拿起武器,而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怨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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