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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枢像拍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任由安璇揪着自己的衣服。没有人说话。黑暗里,只有安璇轻而压抑的啜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元枢低声哄道:“地上冷,去床上好不好?”说着不由分说,把安璇抱了起来。
沈元枢固然个子格外高,可安璇也并不矮。大概是同一个姿势久了,起身时两个人身体都有些僵硬。沈元枢脚底下没有踩实,抱着安璇几乎是滚到了床上。
这一下上下颠倒,安璇整个人跌在沈元枢身上。他的脸落在沈元枢颈侧,泪水和呼吸也一并落了上去。底下的人轻轻抽了一口气,嘟囔道:“要命了……”
安璇终于回过神,试图爬起来。可这一回换做沈元枢没有撒手。
浴袍下什么都没有。他裸露发抖的身体被沈元枢圈住,肌肤碰到沈元枢衣服的布料,窜起了细小的鸡皮。
有什么无法忽视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安璇几乎是一瞬间就慌乱起来。闪回的记忆让他想要发出哭喊,可是嗓子却好像哑掉了。他无声地挣扎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就在这时候,天旋地转,沈元枢把他压在了床上。安璇绝望地试图推开他,沈元枢却低下头,在他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推拒的力气一下子就小了。安璇木然地望着黑暗,哑声道:“你要干什么。”
沈元枢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无奈道:“我能干什么。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你想得那么畜生。”他低声道:“还非得我说么,你不是都知道么。再说,刚才是谁伸手抱着我,不让我走的……”
安璇偏开头,闭上了眼睛。剧痛远去了,现在是羞耻和恐惧在撕扯着他。他不知道沈元枢要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会重来一次么。他几乎冷漠地想着。所以这件事完全就是自己的错。从前也是。为什么别人可以挣脱逃跑,他就不能?为什么别人可以不痛不痒,他就不行?
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反正都是错的。已经错了一次,再错一次也没什么吧。
这样想着,他又一次伸出手,抱住了沈元枢。
真暖和。虚空里的安璇漠然地审视着在沈元枢身下发抖的安璇。这一次起码会很暖和。
沈元枢明显感到困惑。他任由安璇抱着,犹豫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安璇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没有说话。他能清晰地听见身上的男人开始发出吞咽声。那个声音让他发抖。刀子总会落下来,可是刀子为什么还不落下来……他抓紧沈元枢的衣服,在心底发出尖叫。
沈元枢终于对他又一次俯下身,声音难耐:“这是什么考验么?”他蹭了蹭安璇的颈侧,叹息道:“你想要什么?嗯?”
安璇没说话。他不用说话,沈元枢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腰。男人低头吻他的额角,眼睛,最后吻到了他眼角的泪。
不是这样的。安璇想。不用这样。疼就可以了,反正总是要疼的。
沈元枢声音沙哑:“你确定你真的想要?”
安璇仍然没有说话,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沈元枢抬手拭了一下那行泪水,突然发泄似在在他颈窝里重重蹭了几下,然后猛地从安璇身上爬起来,翻身下了床。
房间里的灯亮了,安璇在刺目的灯光里,看到他在桌边大口喝水。一杯水灌完,沈元枢没有回头,直接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最后男人一身寒气地回到床边,低头凝视着安璇。
安璇抬手挡住了脸。
他听见沈元枢叹了口气,过了片刻,被子落在了身上。
沈元枢帮他把被子拉高:“不想去医院的话,就好好睡一觉吧。”
安璇放下手臂,翻了个身。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沈元枢。
沈元枢的声音很犹豫:“你一个人真的可以么?”
安璇嗯了一声。
沈元枢起身:“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房门轻轻响了一下,沈元枢离开了。
安璇睁着眼睛,看向黑漆漆的窗外。身上还残留着一点儿暖意,但那暖意正在飞快地流失。他为自己感到羞耻和难堪。但是这都不重要了,明天离开,一切就都结束了。
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一次竟然没有呕吐。也许是之前都吐干净了的缘故。
最后的最后,他听见房门很轻地响了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夜无梦。
凌晨的时候,安璇是被房间里的呼吸声惊醒的。灯仍然亮着,床对面的扶手椅上,沈元枢睡得正熟。
安璇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前一晚的一幕幕过电影似地在脑海中跑了一遍。安璇呆坐了片刻,慢慢清醒过来。
他起身穿好衣服,在沈元枢对面坐下,凝视着那个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元枢仿佛突然惊醒。四目相对,男人有片刻的发愣。安璇看着他匆匆摸手机看时间,然后又松了口气。
“你今天不是没有戏么。”
沈元枢放下手机,抻了个懒腰:“对,我忘了……”看到安璇的神色,他眼神渐渐清明,坦然道:“我本来走了。想想实在不放心你,就和前台要了备用卡。”他沉默了一下:“抱歉,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
安璇摇了摇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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