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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妄坐起身,面上温度愈加滚烫。
他轻轻站起,屈着身体爬上床铺,刚刚空出的位置触手残存姐姐的体温,几乎是瞬间蔓延至鼻尖的属于姐姐的芳香,四肢经不住的颤抖,逐渐难以抑制的紧张的呼吸。
温暖的感觉,馨香的气息,姐姐热的身躯近在眼前,不足半米的距离,两个侧卧的人形。
舒妄拘谨着,僵硬的四肢不敢去扯过未及身上的薄被,磨蹭着犹豫着痛苦的靠近,刚一粘上姐姐衣角就局促着心跳退缩。
相默无言,长久的宁静,姐姐似乎是睡着了,没出半点声音,温软的躯体,背对的姿态,平稳气息间轻微浮动的肋骨。
根本不是那时的自己可以做到的,最为意想不到的,难以置信而又意料之中的,舒妄突兀地伸出手去,以从前的自己完全没有胆量做到的姿态,用食指指尖触上舒念。
“姐姐,你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即使是可以被允许同床共枕的存在,即使是可以很自然地居于同一间屋内的亲密,即使是血液间紧紧黏连的缘脉都无法使你从看待一个异性的角度去看待我么。
舒妄撑着上身,翻过舒念毫无反应的躯体,她舒展的四肢竟是颓然无力,方才臆想里温热的体表泛着刺骨寒凉。
视线上移,蹭过舒念白皙的脖颈。
瞳孔对齐的一瞬,惊惧,恐慌,暴露的眼白直直面向舒妄,幻境般完好的面颊一点点龟裂损毁,沾染情色过后的血痕鲜艳,唇色却是惨白,面上了无本该处于睡眠里莹润的色彩,幻觉渐渐与现实接轨。
他听见她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手中紧攥着的螺丝刀在此刻猛地贯入,整根金属部分完全没入林顺脖颈,皮肉钻开撕裂,肌肉丝丝断接,转瞬间传来血管慷慨的高歌,贲张涌现,扑朔朔自视线里迸溅,好似夏夜凉风里突兀而生的雪片。
靡靡不断的血浆攀上面颊的那一刻,舒妄心尖第一个涌生的念头还是雪花映照下姐姐恬静的脸,紧随而来的第二个想法则是真正的雪花映照下的姐姐,自己好像看不到了。
螺丝刀落在地上的声音很零碎,似乎是被很用力地砸向地面的,金属的尖头剐蹭粗糙地面,要在地表钻出延展向地狱的隧道。
舒念冲上前搂住舒妄的肩膀,死死攥在怀里,类同小时玩闹间试探着想要捏碎幼虫肥硕的躯体。
“一般会先从躯体的尾部喷出淡黄的液体,再用力些的话,指腹可以触及它软烂的肉质,捏起来会像煮软的菠菜。”
小时的舒念煞有介事,给刚上一年级需要进行饲养蚕宝宝任务的舒妄分享捏死一只幼虫的经验。
“为什么要捏死它。”
舒妄望着面前透明盒内或躲在桑叶下或正忙碌着啃食桑叶的肥嫩白虫,开口问道。
“因为很有意思。”
舒念尚带婴儿肥笑颜童真,眼眸中如星带炬。
“这种娇小而幼嫩的肉体最适合玩耍,两指捏起来时只会徒劳地颤抖,自以为可以挣脱地努力扭动身体,却在自讨苦吃的脱力里让主人加大双指间的距离,看似是想要脱逃实际上则宛如渴求拘禁。”
舒妄似懂非懂,对着姐姐突然书面化的正经语气认真求教。
“这样子捏碎一只虫子,不会很残忍么。”
他漆黑的瞳孔凑近透明饲养盒的薄壁,注视着其中一只尚且慵懒进食的幼蚕。
“你不是都说了么,捏死的是一只虫子。”
舒念抿唇片刻,又想到了补充。
“它的生命从被我盯上的那一刻起,意义就是被夹在我的指间捏死。”
不管曾经多么渴求主人的怜悯,多么卖力地吞食并不可口的桑叶以果腹的求生热情,还是颤颤巍巍昂起头颅静待蜕皮的肉躯,都会在姐姐一个稍纵即逝的目光里,作茧自缚。
舒妄穿过回溯的时间嗅着姐姐里的馨香,突兀地想起撕破蚕茧化作飞蛾后的那具渺小躯体会在交配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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