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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记得昨夜自己昏迷在马棚的草堆里,可今早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干净的床榻上,身上换了一件干净衣衫,伤口也被仔细清理过。救治?是三少爷……救治了自己?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受过的欺辱,尤雨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他完全看不懂这是为什么。燕万舟神色麻木,他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对这些锦衣玉食的主子们而言,下人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罢了。院子里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早已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仆役和亲戚,众人交头接耳,谁不知道尤家的三少爷脾气古怪,别说是尤老爷,就连四周围观的人也都难以置信,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不管怎么说,燕万舟如今就安然无恙的跪在这里。尤雨一张小嘴还在叭叭说:“父亲,可雨儿也有一事不明,四弟为何要要对您撒谎呢?”尤老爷下意识反驳,“你弟弟怎么会撒谎?”你弟~弟~怎么会~撒~谎~尤雨心中冷笑,都到这个份上了,尤老爷的第一反应还是维护尤雾,可见这偏心都偏到外太空去了。“是啊,弟弟怎么会撒谎呢?”他阴阳怪气。“不、不可能,”尤雾喃喃自语,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昨夜明明……”他话未说完,容夫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雾儿是看错了罢,”容夫人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这孩子年纪还小……”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只见尤雨突然瘪了瘪嘴,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所以,在爹爹和容姨眼里,四弟不会撒谎,孩儿就一定会撒谎是吗?!”“弟弟年纪小,难道雨儿年纪就不小吗?”众人这才想起,尤雨和尤雾也只差一岁。同样是年纪小,怎么对待尤雨就不宽容了呢?他的声音带着稚子特有的委屈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孩儿明明救了人,爹爹却宁愿相信别人……”容夫人和尤雾这两个“别人”面面相觑。尤雨表面大哭,心中却在偷笑。当熊孩子就是这点好,眼泪说来就来,撒泼得心应手,这可是成年人没有的特权。毕竟是小孩儿,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机灵,稍微任性一些这才能符合人设。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可尤雨越哭越伤心,充分展示惊人的肺活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小短腿胡乱蹬着:“你们都欺负我!长姐不在家,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长姐和二哥去!呜呜……”尤老爷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又听到“长姐”二字,顿时想起大女儿临行前的嘱托,“好了好了,雨儿别哭……”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想要将尤雨抱起来,却不料被小孩一把推开。尤雨打开尤老爷的手。“我不要爹爹,爹爹不心疼我,只有娘亲才会向着雨儿,我要娘亲……”尤老爷心头震颤。没有生母的孩子总是可怜的,这抽抽噎噎的哭诉像刀子扎在尤老爷心上,再如何偏心也不可能说一句重话,他轻拍着尤雨的背脊,回头瞪着容夫人狠狠训斥道:“你看看你干得好事!”“妾身……”容夫人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是被当成出气筒了,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无力垂下,瞬间哽咽起来,“是妾身的不是……”局面瞬间逆转,尤雾也吓得眼眶发红,紧咬下唇,满脸想哭不敢哭的表情。尤老爷轻咳一声,板着脸对尤雾道:“还不快给你三哥道歉!”既然整件事不过误会一场,那尤老爷也不想再拖延下去,只想立刻解决。家丑万一传出去,影响总是不好的。尤雨心中讥讽,好一个区别对待。母子二人明摆着就是联手欺负自己,方才诬陷自己时可不是这副嘴脸,尤老爷居然就这么不轻不重的斥责一句。同样是亲生儿子,自己这个三少爷就要挨鞭子?这老登,哪有不久前又是马鞭又是怒火朝天的狠劲?“三哥……对不住……”尤雾扭捏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兄弟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尤老爷的语气软和不少,他摸了摸尤雾的头,十分满意孩子愿意承认错误。在后头围观了半天的二叔也插嘴道:“雨儿,你看弟弟已经道歉了,一家人讲究和和美美,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是啊是啊。”“终究还是一家人。”尤雨可不允许和稀泥的人添乱,他眉头一皱,将原主平时的反派性格发挥到极致:“方才爹爹的鞭子差点抽在我身上,四弟一句道歉就完了?不用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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