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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齐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
——破局之法,明日酉时,营中最西。
“即便看清,也必是乔装过了,不必在意。”叶齐转指捏碎了手中的纸条,目中沉吟。
叶萍眉间浮现忧色,看着叶齐:“父王觉得这会是哪股势力?”
叶齐慢慢道:“应该是一个看清了本王的处境,知道怎么利用这个处境里的本王,去达成自己目的的人。”
“父王打算怎么做?”
“他想达成的目的,未必不会与本王不谋而合。”叶齐眼望前方,一面思索一面沉吟道:“且来人应也不想眼下的形势继续下去。”
叶萍微蹙眉:“如何能知?”
叶齐道:“否则他便不会于此形势下现身出来。”
眸中深意浮沉一瞬,叶齐轻轻摩挲了两下指尖。“若当真能助本王破局,便是被其利用,也并无不可。”
第366章野径云俱黑
毕节城中。县衙议事堂。
巫亚停云怒极道:“姚柯迴屠城之举!已扬民恨,使战地四周百里之内的百姓城池尽皆惶惶不可安!军中请战之声亦此起彼伏,如此民怨民恨沸腾之下,百姓与朝中都迫切央我等出军挫之,如此形势下,一味闭守城中已不可取,我欲尽快整合大军,出城击之!”
堂内诸将尽皆同仇敌忾,怒气勃然,高声喝应。
唯孔嘉蹙眉,坐于椅中道:“断粮,欲速。我等,不然。”
自文墨染与老将郭沅前往协助城外虎贲军后,城中主军师由他代之。
孔懿立身在孔嘉身后,此刻翻了一下白眼替他说道:“姚柯迴是因为断粮才会率军突袭宁州宣威、富源两地,不惜屠城。虽然抢了一些钱粮,但二十万大军的粮饷可没那么容易凑出来,他们肯定仍旧缺粮。羌军缺粮的情况下,姚柯迴最想要的就是和我们速战速决,但我们眼下粮草充沛,没有和他们速战速决的必要,反倒是耗死他们对我们更有利。”
有副将不认同道:“如若他们狗急跳墙,又去突袭其他的边城,杀人夺粮,甚至屠城,又当如何?”
“对啊!要是再有宁益两地的百姓城池遭殃,我们如何向身后的百姓和皇上交待?!大夏境内,恐怕都会唾骂我等前线军卒只知闭守,毫无作为!”
巫亚停云一面听进了孔嘉之言,觉得言之有理;一面又想到羌兵多为骑兵,最擅奔袭,他们如若绕过毕节城再往更北亦或更南的地方奔袭劫掠、杀人屠城,真是去援不及,百姓又将陷于水火。
如果能洞察他们的动向,通晓他们欲前往劫掠之地便可取得先机……
正在这时,议事堂合起的大门下方,突然被从外射进了一颗石子。门外守卫的呼喝之声紧随之响起:“干什么!?”
诸将噤声,前军将军林海得巫亚停云示意,出门来看。
数名守卫抓着一个额发蜷曲貌似羌人的孩童正摁在地上,厉声以斥。
那小孩哭嚷:“不干什么!不干什么!我就是对着县衙里打了一个弹弓……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林海走近询声:“是羌人小孩?”
不等守卫应声,那小孩便自己哭道:“我不是!我不是羌人!我是汉人!是因为我娘是羌人,所以我也长得有点像羌人……但我真的不是羌人!我爹就在伙夫营中做饭!和他同营的叔叔们都认得我!”
林海仔细看他,确实不是全像羌人,只是蜷发高鼻,一眼容易看岔。
大夏允羌人内迁已久,军中夏羌混血者繁多。小孩所说的情况,并不少见。想到这里,林海便只道:“将他爹叫过来指认。”
后指认无误,那名伙夫营兵卒便领着小孩回去了。
小孩临走时回头来说道:“将军大叔,我在衙门外玩弹弓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小姐姐,说我的石子不好,让我用她的石子……”
几乎同时,衙内的议事堂上,孔嘉注视着滚落在堂上的那颗石子,忽道:“石异。”
孔懿听之微愣,不明所以道:“那颗石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说话同时孔嘉已然立身而起,走近用仅余的右臂拾起了地上的石子。孔懿知道孔嘉即便石子只是颜色、纹路稍有一些异乎寻常,也能看出区别,故立时上前凑到了孔嘉身旁来看。
孔嘉三指运力一揉,将面粉混合砂砾尘灰的“石子”揉碎了开来。
这时那小孩向林海描述完见到的小姐姐样貌,已被守卫放走归家。
孔嘉看了一眼,将“石子”中揉出的纸条递向了巫亚停云。堂上诸将皆惊。
林海回到大堂后,向巫亚停云阐述了那小孩口中的少女模样。
巫亚停云有疑小孩,但思及哪怕有人欲传信于他们,也不太可能派个一眼看来便似羌人的……便未再疑。
只是少女模样寻常,寻之不易,恐再无线索。
巫亚停云看着手中纸条上所写,沉吟已久:
——若夏军大举出击与西羌战,则生灵涂炭,正中下怀。
就算羌军断粮欲速,此举正合他们之意,但屠城之愤摆在面前,如若毫无作为,必引起大夏国内的百姓不满,备受责难。
正思之,巫亚停云将手中纸条翻转过来,又见三字:
——缓三日。
纸条此面字迹之下,隐约可见红泥印章,印迹方正,刻有朱红字样的四个大字——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巫亚停云疑道:“这是哪股势力?”
右军将军南冥接过巫亚停云手中纸条看过后,低声询:“会不会是敌计?欲使我等错失眼下军民同仇敌忾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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