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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昭予的四肢百骸,冲击得他几乎要晕眩。
他下意识地就想咧开嘴笑,想把眼前的人紧紧抱进怀里转圈。
但这股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另一股更猛烈丶更尖锐的顿悟狠狠击中!
他猛地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住,连覆在林淮手背上的指尖都无意识地松了力道。
他看着林淮,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复合这件事,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提过,或明白说了,或暗示。
每一次,林淮要麽避开话题,要麽用“再等等”丶“看你表现”之类的话轻轻带过。
他一直以为,是林淮心里的疙瘩还没完全解开,是过去的伤害尚未完全愈合,是他做得还不够好,未能重新赢得全部的信任。
他却从未想过,林淮口中的“等”,等的并非他的表现,而是在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能提供绝对安全感丶能让他挺直腰板的“底气”。
直到这一刻,昭予才後知後觉丶彻彻底底地意识到,他鬼迷心窍般更改门锁密码的行为,究竟对林淮造成了多麽大的打击。
他之前也後悔丶也道歉丶甚至用那些动画试图弥补,但现在他才明白,那些道歉在此刻的认知面前,显得多麽轻飘飘。
那套公寓,原本登记的是林淮的名字,哪怕那名字背後是他昭予出的钱,至少在法律和形式上,给了林淮一个“这是他的地盘”的虚幻安全感。
而他却亲手撕碎了这层安全感,用最直接丶最羞辱的方式告诉林淮:你看,我随时可以收回一切,你随时可能无家可归。
对于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丶对“家”和“归属感”有着极致渴望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林淮来说,那套“随时可能被改密码”丶“随时可能被赶出去”的房子,根本就不是家。
那是一个时刻提醒他依附于人丶仰人鼻息的耻辱柱。
昭予当时只是幼稚地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林淮主动低头丶回来找他,却从未真正站在林淮的角度去体会过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这把一年前射出的子弹,在此时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回旋镖,精准地丶狠狠地扎回了昭予自己的心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林淮不是不原谅他。
林淮是在等他自己先站起来,等自己先筑起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堡垒。
他要先拥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丶写着自己名字丶无论发生什麽都绝不会被人“赶出去”的房子,才能重新积蓄起足够的勇气,才敢再次向昭予敞开一条门缝,才敢重新接住那份曾经沉重得让他无法承受的“复合”请求。
昭予的眼眶瞬间滚烫发热,他猛地收紧了手指,将林淮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无数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哽咽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小淮,我……”
万千的悔恨丶汹涌的心疼丶无边的爱意和巨大的震撼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让他除了更紧地握住那只手,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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