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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才转过头看向昭予,眼里带着点疑惑:“什麽?”
昭予擡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无措,还有明显的懊恼。
他举了举自己被包成一团的右手,那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却还是带着点发紧的涩意,“我以前说话太难听,伤了你很多次心;对不起,今天被夹了的时候你说话我也没有好好听。”
後半句让林淮怔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才慢慢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被红鲟夹的时候,昭予疼得猛地一甩手,他立刻出声制止,可那时候昭予疼得光顾着“嗷嗷”叫,根本没听见林淮的话,手还在不停地甩。
直到林淮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呵令般地喊了一声,他才停了下来。
其实这事林淮根本没往心里去。
昭予那时候明显是疼了,慌了神,没听见他说话也正常。
过去比这严重得多的情况多了去了……
可现在,昭予竟然因为这麽一件小事,郑重其事地跟他道歉?
林淮的心里忽然就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涩。
他避开昭予的视线,声音尽量放得平淡:“没关系,你是因为太慌张了,後面也有好好听我说话。”
昭予看着林淮的侧脸,心里却没觉得轻松。
他想起上次自己当面说“对不起”的时候。
就像自己每一句“对不起”都必须认真说出口一样,林淮的每一声“没关系”,他也该认真去听。
上次他说“对不起”,林淮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是没关系”。
而这次,林淮只对被红鲟夹到时候的事说了“没关系”,那麽——
那麽前半句,关于“以前说话太难听,伤了你很多次心”那句,林淮其实还是在意的,也还没有真正原谅他。
这个认知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昭予的心上,不疼,却有点麻。
两人一前一後走进公寓楼。
昭予想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右手已经被裹,根本没法灵活地按键,有点尴尬地缩了回去。
等林淮按完,两人走进电梯里,昭予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会改的,我已经在努力改了,小淮,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怕林淮不明白,又补充道:“你帮帮我——在感觉到我说话不好听丶感觉到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改得更彻底。”
林淮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他透过电梯的镜面看向昭予,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了然。
就像当初,明明是昭予自己把烟摔在地上,林淮去捡,最後却能面不改色地对他说“谢谢你帮我找回了烟”一样。
昭予这人心眼多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很狡猾。
他总能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无法拒绝的话,把自己摆低,把对方架起来,让人想拒绝都难以开口。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林淮先走了出去,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背对着昭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先吃饭。”
昭予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涌上点光亮。
他快步跟上去,看着林淮打开门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没有直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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