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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显而易见每时每刻都动过真心吗?穆念白余光中看见张管家拉得老长的嘴角,知道她心中的忧虑,走过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张管家,崔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你就看在他帮我办成了事的份上,宽恕了他罢!”张管家一想也是,冷峻的神情便缓和了些,穆念白便乘胜追击地劝慰她:“他骗你是他不对,可他那不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吗?”“前些天你还嫌我身边没人伺候,冷清孤单,如今有了这么个体贴小意的男人陪我,你该高兴才是啊。”“难道我放着这么知趣识大体的男人不用,去和老宅里那些娇柔做作的东西们纠缠吗?”和老宅里那些穆家长辈赏赐下来的妖精一样的男人们一比,崔棠确实和出水芙蓉一样清纯又干净。穆念白又执意如此,张管家不好多言,只能板起脸来,拿出长辈的派头来告诫她:“只是三小姐还是要小心留意,这种底层摸爬滚打讨生活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坏心眼呢。”坏心眼?穆念白想起他那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小心机,就止不住想笑,她倒真想见识见识崔棠的“坏心眼”呢。穆念白轻轻推着张管家的后背,催促她离开:“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缠绵悱恻的夜晚,就留给她和崔棠吧。穆念白挥手叫来嘉禾,问道:“后台里的人都送走了吗?”嘉禾点头:“按照常例,每个人都额外赏了银子点心好生送出府去了。”嘉禾见穆念白露出赞许的微笑,心中高兴,自己跟三小姐学了一年,做事上总算有了些长进了。她还想将自己做的事说得更详细些,却听见穆念白猝不及防的将话锋一转,含笑问她:“崔棠呢?他唱完下来,可休息好了?”嘉禾表情一呆,三小姐当真是转了性了,竟肯屈尊降贵,过问一个戏子的情况。只是“三小姐,我刚才好像没看见崔棠。”崔棠进了后台,卸了妆,便说自己有些累,不和众人应酬庆功,自己躲进旁边耳房里休息了。他默不作声地躲着休息,那些乐师们只顾着饮酒取乐,一时竟将他忘了。穆念白蹙起眉来,这小鸟不会是起了性子,藏在哪个地方,专门等着自己去请他吧?有些娇纵,但没关系,她偶尔也会喜欢这样小性的崔棠。穆念白从嘉禾手中接过灯盏,温声道:“你也忙了一天了,明日还有事,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去找一找崔棠。”原本堆叠得横七竖八的箱笼们已经被戏班子的人收拾好抬走了,昏暗无光的后台里空空荡荡,看着有些萧索。穆念白提着灯笼,借着火光,仔细找过每个房间,却没有发现崔棠灵动明媚的身影。在穆念白的想象里,这只小鸟现在应该穿着那身漂亮艳丽的粉红戏服,骄傲地翘着尾羽,挺着胸膛来向自己讨赏才对,怎么会这样沉寂安静。穆念白心中忽然升起几分不安,加快了脚步,屏气凝神,不肯放过任何声响。她侧耳,终于在一间偏僻的房间门前听见几声粗重沉闷的呼吸声。穆念白凝眸,轻轻将门推开。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她推门进来,惊起了满屋的灰尘。对面靠墙的地方摆了一张窄小的矮榻,原本是府中仆役们临死歇脚的地方,此时却躺了一个伶仃纤细的身形。崔棠已经换回了自己灰扑扑的衣服,正和衣仰面躺在那张矮榻上,他好像冷极了,双臂紧紧裹在胸前,抓着衣服的手指泛出一层毫无血色的惨白来。他一动不动,若非剧烈欺负的胸膛,穆念白差点以为他要死了。她吓了一跳,几步到他身前。崔棠脸颊赤红,嘴唇充血干裂,他紧紧闭着眼睛,因为难受,他紧紧咬着嘴唇,眼睫毛也跟着身体一阵阵地颤抖。穆念白带起一阵风,崔棠冷极了一样,蜷缩成小小一团,偏过头,难受地喘着粗气。穆念白见状,忙将灯笼放在一边,伸手用手背试崔棠额头的温度。几乎烫得她一阵瑟缩。穆念白顾不得其他,将他一把捞起来打横抱在怀中,一边低头用自己额头贴上他的额头,一边快步往外走。方才在台上看着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烧起来了。穆念白环顾四周,随手扯了件披风裹在崔棠身上,三步并作两步,抱着崔棠回到卧房,小心地将崔棠平放在榻上,用温水冲了些蜂蜜,用手指一点点抹到崔棠嘴唇上,崔棠舔了些蜂蜜水进去,吓人的脸上终于生出几分活人气来。穆念白见崔棠虚弱颤抖,掰了块点心,试着喂给他,崔棠却吃不下,刚t进嘴就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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