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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轻轻对着依旧跪坐在床边的靳斯年道别,打开门的时候靳斯年才望过去,本来很黑的房间,在凌珊打开门时反而变得敞亮。
对,他上楼的时候忘关客厅的大灯了。
靳斯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塞满了生锈的齿轮,推一下就会出刺耳的摩擦声,震得他不自觉皱起眉头,甚至感觉地板也开始晃动。
凌珊说了什么?
哦,她说她要走了,要离开了。
靳斯年抬头去看凌珊,此时她半侧身对着自己往远处走的模样让他想到了早上的操场,还有夜晚的音乐教室。从他的视角来看,凌珊似乎一定会在某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毫不犹豫地走向一个离他越来越远的世界。
“……不要走,不准走。”
他慌忙起身,连拖鞋都没有穿,快步追出去,把根本没走几步的凌珊用力拽回这个黑暗的房间,然后关门,落锁。
“不准走。”
今夜他总是在二次重复自己的话,就仿佛只要多问一遍,凌珊就会给他想要的回答,和抽盲盒的大保底机制一样,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凌珊会在她无所谓的事情上无限制地纵容他,可不能妥协的话题,他即使恳求无数次都是同样的。
“你今天怎么了?心情很不好吗?”
靳斯年从背后拦腰抱住凌珊,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拥抱方式。
凌珊因为靳斯年久违显露出的脆弱而有点担心,往后伸手,去摸他半湿不干的头,“今天我出去的时候,音乐老师骂你很厉害吗?”
“……”
“……可能因为她太优秀了,所以要求特别高,你就努力进步就好,不想听的下次再改,别那么大压力啦。”
“……”
凌珊感觉靳斯年丝的水珠正顺着锁骨往下,一滴一滴的,还正温热,于是继续哄道,“帮你吹头?”
“好。”
靳斯年声音带着点鼻音,因为凌珊说要留下来而显得迫不及待。短促的音,比起“好”更像一声乖巧的低应。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要开灯,这个房间依旧很黑,除了吹风机偶尔泛出来的金属光泽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但凌珊还是认认真真帮靳斯年吹着头。
她在摸到靳斯年的脑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刚刚落在她锁骨上的不是水珠。
她不知道靳斯年为什么要突然流眼泪,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追问,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生,等他重新变得毛茸茸之后,伸手去戳他的嘴角,“好一点了吗?”
靳斯年没有回答,反而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怎么都不松开。
他好像又开始掉眼泪了,这次是掉在凌珊的手背上。
两个人面对面,凌珊站着,靳斯年沉默地坐着。她低下头就看到他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亮晶晶的,又全部融进她的皮肤之中。
她应该怎么安慰靳斯年呢,怎么样才能让他获得安全感呢。
凌珊的脑子也被靳斯年的眼泪砸得七零八落,所有的思维都返回了最原始的状态。
她弯下腰主动拥抱了靳斯年,低头去吻他的眼泪,然后在对方不经意的配合之下,亲到了他颤抖着、带有眼泪味道的柔软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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