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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无声息地滑过,转眼便到了三月中下旬,夜晚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连风都似乎收敛了往日的散漫,悄悄掠过静海高中校园的树梢,生怕打扰了这份紧绷的备考氛围。
“叮……铃……铃……”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彻底消散后,静海高中的校园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教学楼里零星传来的扫帚摩擦地面的声响——那是几个值日生在收尾打扫。
暮色渐浓,教学楼的灯光逐间熄灭,唯有行政楼的轮廓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孙晓东拽着不明就里的冯哲,脚步压得极低,刻意绕开了通往校门的主路,循着阴影悄悄往行政楼方向挪去。
走到行政楼一侧的僻静处,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对冯哲附耳低语,语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冯哲,帮我个忙,在这望会儿风。不管看到谁过来,都想办法拦一下,或者搞点动静给我提个醒。”
冯哲眉头瞬间蹙起,他上下打量了孙晓东一番,见对方神色凝重,不似玩笑,到了嘴边的“你要干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默默点了点头,低声应道“行,那你快点”他虽满心疑惑,却没再多问,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方向。
孙晓东松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四楼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到行政楼楼下的一侧花坛边,停下脚步,假装蹲下来系鞋带。
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搜索附近IFI”的界面。
几秒钟后,一个带着信号格的名称跳了出来——
“Tx-o815”,正是那台微型摄像头自带的专属IFI.?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不受控制地颤,第一次输入密码时指尖滑错了位置,屏幕弹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他赶紧屏住呼吸,盯着屏幕重新输入,直到看到“已连接”的字样跳出来,才悄悄松了口气。
下载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跳动,每跳一格都像在揪他的心。
他朝冯哲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后,把手机塞进了附近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这个隐秘的位置是他上周踩点时现的,既不会被雨水淋到,也不会被路人注意到,是藏放手机等待下载的绝佳位置。
安置好手机,孙晓东又在原地观察了片刻,确认无异常后,他冲着远处的冯哲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绕开主路,快步走出校门,一路无话,冯哲几次想开口追问,都被孙晓东紧绷的神情挡了回去。
在路口分道时,孙晓东只匆匆丢下一句“谢了,别告诉任何人”,便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赶去。
冯哲望着孙晓东仓促的背影,皱着眉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光线昏暗,父亲冯绍原常坐的沙空位空荡荡的,母亲杨琳坐在沙上,手里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眼神涣散地望着地面,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愁绪,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连冯哲进门的动静都没立刻察觉。
“妈,我回来了,我爸呢?”冯哲换了鞋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母亲的胳膊,才见杨琳猛地回神,眼底的愁绪来不及遮掩,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你爸……出去有点事,晚点回来。”杨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说话时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冯哲虽觉得母亲反常,却也没多想,他哪里知道,杨琳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全毅落网的消息传开后,她整夜都没睡好,清楚这事涉及面极广,路桥集团和城投在多个市政项目上都有深度合作,如今风暴袭来,更是让人提心吊胆。
上次在夜总会包厢,她亲眼见到丈夫收下了鲁金安的贿赂,那一幕此刻反复在脑海里浮现,让她心乱如麻。
杨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冰凉,那份对未知的恐惧、对丈夫安危的担忧,像一张密网,将她紧紧裹住,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冯哲见母亲又陷入沉默,虽满心疑惑,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默默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孙晓东的怪异举动和母亲反常的神情,在他心里交织缠绕,让他莫名觉得心里沉。
杨琳独自枯坐在沙上,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只见天边早已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灰布,将整个夜空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一如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轻轻跳动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点开一看,正是丈夫冯绍原来的留言“有点事,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一行字,杨琳的心愈沉了下去,身心俱疲的她缓缓起身,简单洗漱一番后,便独自上床先睡了。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大风,树枝的影子在窗帘上晃动,像鬼魅的手。
杨琳缩在被子里,听着这诡异的动静,原本就不安的心绪被无限放大。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到了警笛声,又仿佛听到了敲门声……
意识模糊的杨琳很快陷入噩梦,梦里全是让人崩溃的场景冯绍原穿着囚服,被警察押着从她面前走过;贾文强那张猥琐的脸又凑了过来,眼神阴鸷又猥琐,手里晃着一部手机,狞笑着说“你丈夫进去了,看谁还能帮你”;她惊慌地往后退,却撞见公公冯德忠冰冷的目光,老人一言不,脚步沉重地一步步朝她逼近
“踏……踏……踏……”
“不……不要过来!”杨琳猛地从床上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额前的碎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啜泣声。
窗外的雷声恰好轰然落下,刺眼的闪电照亮房间,让她恍惚间觉得噩梦还未消散,极度的恐惧让她心神不宁,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她撑起软的身体,冷汗黏着内衣,难受得让她几近窒息,只想尽快冲洗掉这份狼狈与恐惧。
黑暗中,她踉跄着摸到卫生间门口,打开灯,“哒”,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褪去被冷汗浸透的内衣,打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包裹住冰凉的肌肤,暖意顺着毛孔蔓延全身,才勉强让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几分。
可梦里的场景仍在脑海中盘旋,她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匆匆冲洗完毕,杨琳关掉水龙头,伸手去够挂在墙上的浴巾。
因为还沉浸在噩梦的余悸中,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且心不在焉,脚下完全没注意到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水,还混着没冲干净的沐浴露泡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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