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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腿疾大好,齐雪的话匣子也跟着打开,过了一遍戏文,又对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家长里短。直到夜里,二人仍在山洞点烛夜话。
平河县解语坊所在的一条街,哪天来了货郎卖牵绳而动的木偶,说是皇都最时兴的转仙娃,布庄的李掌柜大手一挥,给孙女买了五个不同式样的;哪天有人家嫁娶,新郎骑着小毛驴引着新娘子的小轿,一路撒着蜜糖沾沾孩童们多子多福的喜气……
慕容冰起初也听着,后来便厌倦了这些琐碎的话,耳边飞虫似的嗡嗡不断,吵得他额角隐隐作痛。
他阖眼假寐,半晌却发觉一旁的窸窣声响不断。
齐雪迟迟没在她那床铺盖里躺下。
慕容冰睁眼,见她还在昏黄光晕里埋头整理着什么,忍不住蹙眉问:“你干嘛呢?”
齐雪也不停歇,嘴上一同忙着:
“大人,您想啊,这开春了,天气暖和,保不齐就有人往这河边走动,或是洗衣裳,或是经过去山林砍柴。万一真有人逛到这山洞里来……我想着,还是把些要紧的东西先挪到解语坊去妥当些。”
慕容冰只记得她许久前提过的话:
“你不是说,你在那里只有个没锁的小隔间?放那儿就稳妥了?”
齐雪抬起脸,朝他解释:
“大人,现在我白日若得空歇息,是在坊主亲侄儿的房中。”
明灭不定的光晕里,她或许看错了,大人的脸又阴沉下来,质问她似的:
“坊主的侄子?你一个姑娘家,进他房间做什么?”
她完全没理解他为何不悦,理所应当地答道:
“只是梳妆和小憩的房间啊,那儿安静、暖和,还有像样的榻。那位公子人很好,他晚上另外有家可回的。”
慕容冰一点也没被哄好,反而更气了,说得好像他是什么尖酸的痴情人。请记住网址不迷路fuwenh
他又不客气道:“行李你是挪走了,真有人闯入,我当如何?”
齐雪直接地:“您当自己是个宝么?”
“脾气又大,腿脚也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寻常人捡个小狗还能守着院门,捡您回去还要怕您丢,恐是嫌日子太清净,想请尊大佛回家供着了。”
“你笑什么?”见她还不回话,只是自顾自地翘着唇角,慕容冰被这模样弄得没了气,唯有无可奈何的纳闷。
齐雪回神,原来她没将那些话说出口。
方才竟不自觉地拿大人与薛意比较了一番,自然也就这么想了。若是薛意……薛意绝不会这般刁难她。
还好,还好忍住了。她心中悄悄舒气。要是真说了,几个月来的汤药定就白熬了,以他的脾气,被气得腿脚霎时利索,追着她掐脖子都未必做不出。
她能在这位“大佛”前伺候这么久还没憋闷坏,全靠这点旁人不知的本事,但凡被他气着噎着,或纯粹看不惯,她便在脑子里将他从头到脚狠狠地数落与收拾一番。
这么一想,心里头畅快多了。
“大人,明儿我给您买把菜刀来,您自求多福吧。”她笑嘻嘻的,又开始理着手上的物什。
慕容冰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转而问:“你这些‘宝贝’行李,究竟都装了什么?”
天天带着他吃馒头和白粥,她的那些东西,怕是小偷见了都犯愁吧?
齐雪闻言,下意识将手边一个小包裹藏了藏,那里头有她自溪口村开始断断续续写下的随记,有自称叁皇子手下的男人给她治伤的药瓶,还有她一直偷藏着的大人的令牌。
她怕他有朝一日痊愈便翻脸不认人,总得留个凭证。这些东西,哪一样都不能给他瞧见。
齐雪赶忙将另一个大些的,鼓鼓囊囊的杏色包裹推去大人那边,强掩心虚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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