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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长辈正教导他往后的日子如何疼爱自己的娘子、恪守夫德。
男人虔诚地听着,又有所感,转过头,望向她。
齐雪心中既羞又喜,那是薛意啊。
只有一桩怪事——
她什么也看得清,除了薛意的脸。
她努力地想汇集所有的目光与精神,只看着他,眼前却总蒙着空游的水流。
恐怕是幸福太满,化作泪水漫了眼,连他含笑的容光都晕成了淡淡的墨画。
一只手粗暴地擦过她的脸颊,力道之大,实在叫她吃痛。
“不要哭!否则粉花了,白费工夫。”送亲的侍女不耐烦地呵斥道,将她从梦中拖拽出。
眼前的镜子里,是一张妆容精致却毫无生气,眼下被擦出一小片红痕的脸。
齐雪的瞳中也只剩空洞。
另一边,柳佑之强忍白人送黑人的哀痛,将柳放匆匆托付给信得过的故人,恳求其秘密下葬,不求立碑,只求一方净土。
随后,他将不省人事的爱女小心抱上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自己也将在天亮起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送亲”队伍吸引时,黯然离开这座承载他一生抱负与无限遗憾的城池,远走天涯,永不回头。
翌日卯时,齐雪被扶着出了房门。
她低着头,透过红盖头下方有限的视野,看见一双搀扶着自己,略显熟悉的手。
是与柳放、巧荷一起玩采选格时……
“巧、巧荷?怎么是你?”她忍不住低声惊呼。
巧荷紧紧握着她的手,坚定道:
“齐姑娘……不,新娘子。太子那边允柳家派一个贴身丫鬟跟着,所以,我就来了。”
齐雪鼻子酸酸的:“你……你不怕……”
巧荷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豁出去的勇敢:
“是柳家多年前收留了沦落街头的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我不怕!”
她凑近些,低声道:
“姑娘,您的行李……昨儿个车夫送回来了,我全给您塞在衣服里边带出来啦!那把剑也在。”
说完,巧荷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塞得有些变形的衣衫。
一股暖流使得齐雪又要哭。
她以为自己会孤零零地堕入地狱,竟还有这样一丝微光舍命相随。
她握了握巧荷的手,然后弯下腰,勇敢地钻进了那顶将她与世间一切隔绝开来的喜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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