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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万事都好。”
待父亲身影寸寸远去,柳观水双腿一软,才瘫坐在椅中。
先前假意的精气神倏忽抽离,许久,她霍然抬首,眸中闪过决绝之色,朝侍立在侧的巧溪招了招手:
“巧溪,去把我房内那支金镶宝石簪取来。”
那丫头满脸的震惊与抵触:“小姐!那、那是夫人留给您的遗物,最是珍爱……其实您不必……”
“切莫说这种话!”柳观水打断她,少见地凶斥道:
“我们柳家得以立足,哪一粒米,哪一口水,不是取自百姓?如今民生因故艰苦,变卖家当的人比比皆是,怎么就准我有念想,他们就得卖这卖那?”
巧溪被说得发憷,见她心意这般地坚定,眼圈不觉也染红,转身去闺房取簪。
堂屋空荡荡的,柳观水伏在冰冷的桌面,肩
头似残烛微末的光点耸动,压抑的呜咽初时细弱,痛至不能自已,断续的抽噎不管不顾而生,泪下如雨。
次日,恰是个灰蒙蒙的阴雨天,柳佑之天不亮又出了门。
管着宅子上下的柳大小姐又板直了细腰,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柳放想拉着齐雪上街转转,疏散连日来的沉闷。
齐雪却懒懒地偎在窗边软榻,望着外头雨幕水帘:
“下雨天在家中歇着多好啊。”
少年凑过去,挨着她坐下:
“在家中有什么可玩的?你想看书,还是下棋,或是……”
他话未说完,齐雪灵眸闪闪,轻快地翻身下榻,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了碎岳剑。
“许久不练,怕是要荒废了。”她手腕微扭,剑身嗡鸣清越,“你去找找这宅子里最好的剑来,与我比试一番,如何?”
柳放被她突如其来的兴致感染,也来了精神:
“好!让你见识见识我柳家珍藏的利器!”
他牵着齐雪,欢腾地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宅院深处的珍宝阁前。
然而,两人合力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险些以为闯错了地方。
门内并非柳放描述的宝玥满目金光盛,而是空得能听见深长吐息的回音。
柜格空空如也,墙上悬挂名画宝剑的位置只余下淡淡的印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
柳放惧然呆立着,与齐雪面面厮觑,好久才说:
“我去问阿姐。”
他在花园的凉亭找到了正在核对账目的柳观水。
听闻柳放的质问,柳观水执笔的手滞空,抬起头,不改气质如兰。
“哦,你说珍宝阁啊。上个月工匠运了新的长案进来,顺道提醒阁内承重梁有些老旧,门框也松动了,怕有危险。爹爹便命人将里头的物件暂时挪到县衙后堂的东偏房存放了,还未来得及请匠人过来翻修呢。”
她说着,合上账本看向齐雪:
“齐姑娘也在?这下雨天,在家中歇着也好。我这就让后厨备些精致的点心给你们送去。”
得知二人暂无外出打算,柳观水暗暗舒气。
如此,便不必担心他们在外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同日午后,斑箫县边际山林。
薛意略作易容,扮寻常行商,命小七在山林隐匿等待,自己则独自绕路,混入了城中。
慕容焕新政推行已有数日,薛意扫过行人千面百相,顿察城中气氛变化极大。
至少,与他前不久阅后即焚的《县府舆情录》所言并不契合,那时新政还未落实。
街上百姓依旧劳作奔走,只是各有各的愁色。
他正思索,一个身影全不顾路上行人,不知哪儿冲出的,“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
那人力道悍莽,奈何薛意核心极稳,身形不过微顿,反倒是冒失货踉跄着摔倒在地。
薛意听见那人头还未抬,嘴里已骂骂咧咧:“没长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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