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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不寻常的疾风原是齐雪舞剑所致,天井里,她的身影已然收势。她气息微促,额角沁着细汗,将剑归鞘,向着通铺那昏暗的角落走去。
楼上的柳放倚在窗边,心中讶异,他原以为她那日亮剑不过色厉内荏,没成想她真练就功底,剑招自有孤洁韧劲。
一晃第二日,昨夜那场尴尬之后,柳放心头与她作对的意气便散了,默默将卧房从3楼换到了一楼,省得齐雪再为送饭与洒扫跑断腿。
客栈生意始终清淡,两人白日里多半在对面的冷庐帮忙。分拣草药是枯燥活计,总免不了说话打时间。
一来二去,齐雪与柳放相差半轮年纪的那点隔阂渐渐薄了。
日子流水一般,转眼间过了近一月。
齐雪包揽了客栈里买菜、洗菜、擦桌等诸多杂事,掌柜心善,虽原说好没有工钱,到底还是塞给她一小袋铜钱。
齐雪将这些钱与自己原本就不多的银两并作一处,装进一个小巧的布袋,紧紧系在腰间,走动时便出叮叮当当的清响。
“是钱的声音……真好听!”冷庐药香弥漫,她忍不住对柳放分享这点微不足道的幸福。
柳放家境优渥,看她为这点银钱欢喜,只觉得夸张又有些难以理解,脱口便道:“你若喜欢听这响声,我给你些便是,让你听个够。”
齐雪嗤笑一声:“我才不要呢!你与我非亲非故,凭什么给我钱?再说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道理我懂。我又不傻。”
柳放想起家中光景,顺口道:“我家中的丫鬟,一月的月钱怕也比你那袋子里叮当作响的要多上许多。”
齐雪好奇,侧头问他:“做你的丫鬟,是不是要时时顾着你,伺候你?”
“倒也不必时时,”柳放拨弄着手中的甘草,“只是我需要时,她们得在眼前。”
齐雪立刻摇头,笃定道:“那我才不干,看人眼色过活,仰人鼻息,哪有我一个人自在快活?”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将分拣好的最后一捧草药归入药屉,利落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灰,脚步轻快地跨过门槛,径自往街上去了。
柳放下意识想跟上,可看着自己面前还剩小半的草药,只得按捺下来,继续着手头的活计。
齐雪走到街上,盘算着买块糕点甜甜嘴。行至一处街角,却见许多人围得水泄不通。
她素来爱看热闹,侧身挤了进去,好不容易在人头攒动间寻到一丝空隙,踮脚往里瞧。
一个身着粗麻丧服的年轻女子,正跪在一张破烂的草席旁,席上以破布覆盖着一具尸身,露出的手脚已是青黑。
那女子身旁铺展着一方白布,上面以血写着几行歪斜却清晰的字:
“孤女小倩,二八年华,泣血叩。
慈父染疾身故,无钱殓葬,曝尸街头。
愿卖自身,换银十两,使父入土为安。
结草衔环,永感大德。”
十两!齐雪轻惊,下意识摸向自己钱袋,里边怕是够得着这个数。
这小倩生得极其美丽,此刻泪眼婆娑,更显得凄楚动人,我见犹怜。
齐雪看着她,心也随着她的抽泣漏拍。
她禁不住想,若自己是那富贵闲人,定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银钱,助她渡过难关,说不定还会为她寻个稳妥的去处。
想到去处,柳放不是还与自己说过丫鬟一事么?可……自己如何能开这个口,塞给人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正自犹豫叹息,想着但愿这姑娘能有个好归宿,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熙攘。
“都给爷滚开些!”粗鄙的喝骂声中,人流被强行分开,原本站在后排的齐雪,倒被这股蛮力生生推搡到了最前头。
只见一个腆着肚子、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背着手踱上前来,正是盐福县有名的地痞鲁杰。
他无视小倩脸上的惊惧,伸出粗黑的手指,轻佻地掐住她尖俏的下巴,猥琐地嘿嘿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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