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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五分,孔钰还趴在枕头上,另一边属于另一个人的枕头上放着一个平板,屏幕面对天花板,传来轻缓的钢琴旋律。
她听得昏昏欲睡,还能再睡十分钟,她迷糊地想着,却突然涌上一股尿意。
孔钰闭眼睡觉之前不能有一点残存的尿意,如果有,她必须要去一趟厕所。她烦躁地动了动脚趾头。
穷人突然乍富的反应有很多种,其中当“富人生活”与她的核心需求相悖时,会让她感到厌恶和烦躁。
好远。厕所好远。一来一回瞌睡都没了。
等她有能力了,第一时间把这个房子租给体育中心办奥运会。
她憋着尿,抖着眼皮蒙骗自己睡了十分钟,最后睡也没睡着,小腹也憋得难受。七点五十五,她来到厨房。
打开瓶子,捏出两颗药丸,沿着杯口刚要放下去,岛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小腹一缩,手一抖,药丸掉进水里,孔钰看了一眼。
药溶解的速度比她没遇见宿亭峪之前,打工赚的钱刚存进账户嗖得一下都没了的速度还快。
她的手机常年不静音,以前都没有被吓到,人一做贼心虚,就容易受惊吓。
拿起来。
备注花孔雀发来的信息。
她没注意到魏纪风换了头像,几条信息也是匆匆一瞥,没有回的意思。
不一会儿,佣人空手而归。
孔钰正好把杯子递给她,笑容莞尔,对于佣人抱歉没有找到丢失的耳环的语气,善解人意地说:“没关注,可能是我记错了。丢了就丢了吧,会在适当的时刻出现的。”
“我刚才看你在准备水,是要送给宿云微吗?我帮你准备好了,快去吧。送完就下班吧,辛苦你了。”
她妙语连珠,口蜜腹剑,头发上隐隐灼灼传来惑人心神的清香,佣人迷迷糊糊应下,暗想夫人真是一个温柔热心的好人。
孔钰回房间等着。她心情不错,没穿鞋子在羊绒厚重的地毯上走来跳去,肌肉拉伤已经修养的差不多。她虚抬着手,寻着记忆里的教程跳起了舞。
她哼着刚才的钢琴曲,想着宿亭峪要是飞机失事,或者被人暗杀,服毒自尽……或者其他的别的,别回来就好了。
画面闪过,孔钰重心不稳摔到地毯上,苍白无神中,她接过一双手递过来的泛边手稿,页面夹着乱七八糟的泛黄便签,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在她的手里展示时间流逝的痕迹。
随后绿色的进度条停在【14%】
孔钰并没有起来,她干脆仰躺在地上,她渐渐对于这种现象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这是她记忆复苏的进度。
八点一刻。
她友善地俯视着只开一条门缝,躲在狭窄长方形黑暗里的宿云微
“晚上好。”
没人回应她。她也不觉尴尬,反而将手伸进看起来就会吞噬人的长方形黑暗,直到触摸上一块温热的皮肤为止。
被她碰到的男人别过脸,愠怒的样子像一个真实的人,在生气,在冷脸,但莫名的,让她感到一种漂亮的萌感。
孔钰前进一步。
沉闷的滚轮滑过地板后退一步,直到长方形的黑暗变大,直到她整个人也陷进黑暗。
她思考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像代码的进度条,失忆出现在她身边的每个人是不是伪人。
她思考……可思考站不住脚。
她需要验证,需要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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