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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骤然放松了,冯宗礼说的没错,一切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艰难。方寸拿起房产证,“那我先出去了。”方敬山忽然叫住他,“你现在还在拉小提琴吗?”方寸一愣,摇头。方敬山眉头一皱,似乎又想说教。但他忍了下来,保持着平缓的语调,“你的小提琴是有天赋的,以前你的老师也这么跟我说过。可以继续学,你那么聪明,放弃可惜了。”方寸站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能从方敬山嘴里得到一句夸奖,曾经是他毕生的梦想。“爸,”方寸看着他,“你没事吧。”方敬山烦躁地摆摆手,“出去吧。”方寸走出书房,方敬山看在摊在面前的一堆文件,想起冯宗礼说的话。“我希望可以让方寸高兴一点,说实话,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给过方寸正面反馈,一个孩子,得不到正面反馈,你指望他能有什么进取心和创造力呢。”冯宗礼说得方敬山哑口无言,但他还是手下留情,保持着一个晚辈的礼貌,“现在他结婚了,我希望在他成家立业的时候,您能给他几句鼓励的话。”方寸和冯宗礼从家里离开的时候,简直欢欣雀跃。他拉着冯宗礼去看方敬山给他的那套房子,那是一套带院子的别墅,位置很不错,旁边就是人造湖,跟其他的别墅相隔距离很远,私密性很高。园林用的是一水三山的布局,装修的很精致,看得出当初花了大价钱,主体建筑前还有个鱼池,现在已经干涸了。方家的家底毕竟没法跟从前比,别墅的维护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冯宗礼到处看了看,他打算重新找人装修一下,以后有时间可以来这边玩。冯宗礼看向方寸,方寸背着手打量整个庭院。“怎么了?”冯宗礼问。方寸说:“没想到我爸爸还能把这栋别墅留下。”“我们家以前的很多房子都被他卖掉了,卖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心情都很差,喝醉了之后哭着说对不起我爷爷。”冯宗礼轻描淡写,“创业跟赌博差不多,有输有赢很正常。”“他有一颗永远不甘心永远想折腾的心,可就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方寸说完这句话,忽然心有戚戚。他警醒自己,别做另一个自命不凡又一事无成的人,可以混吃等死,还是混吃等死的好。冯宗礼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他沿着别墅周围转了转,这么一处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的别墅,墙边居然很顽强地长出两株蔷薇。方寸跟着走过去,刚站住脚,蔷薇丛忽然扑簌簌动起来,从深绿色叶子里钻出来一只橘猫。橘猫全身油光水滑,从蔷薇丛里跳出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它看见方寸,一点也不怕人,绕着方寸转了两圈,眯着眼睛抬起头。方寸就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摇着尾巴,很享受的样子。冯宗礼站在旁边,“小心野猫抓你。”方寸四处看了看,“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有小猫。”“我们带回去养吧。”方寸抬眼看冯宗礼。冯宗礼说:“家里已经有花钱了。”“那怎么了,”方寸说:“小猫咪又不用遛,比养花钱容易。”冯宗礼考虑了一下,“你自己养。”自己养就自己养,反正家里有花钱,大不了蹭它的吃喝。方寸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给他起名字叫赚钱。冯宗礼挑眉,“这是什么名字。”赚钱蹭着方寸的小腿,尾巴摇来摇去。方寸把猫抱起来,笑嘻嘻地说,“蹭到就是赚到。”唐夏是第一次来这栋别墅,方寸给他的地址,刚进别墅区,就有司机来接他。进了门,他在一楼客厅坐下,佣人很快端上来茶水和甜点。方寸还没出来,唐夏环顾着挑空客厅,茶几上放着花瓶,里面插的是蓝绣球,沙发背后的壁龛上放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台灯。这对台灯唐夏记得,他们去逛宜家的时候还吐槽过,谁买谁是冤大头。现在方寸有钱了,迫不及待地就做了这个冤大头。唐夏等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急促地传过来。方寸从地下室上来,他穿着件烟灰色的翻领衬衫,黑色的长裤垂坠感很好,显得腰很细腿很长。唐夏问他,“干什么呢?”方寸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白水,一口气喝完,才抽出空回答,“在练琴。”唐夏很惊讶,“你重新开始拉小提琴了?”方寸点点头,他坐在唐夏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卷曲的头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整个人精致又慵懒,别具浪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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