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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转着酒杯,没说话。唐夏手机里传来蓝钻戒指的介绍视频,视频里说被一位神秘富豪收入囊中,业内猜测这位神秘富豪是谁,也有人猜测是冯宗礼。冯宗礼是长洲最大的珠宝商,网上关于冯宗礼的报道总是很少,连照片也没有几张。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还有人可以保持神秘,某种程度上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和地位。这就是方寸想要的东西,前二十年已经过得乱七八糟,攀上冯宗礼,实现所谓阶级跨越,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言哥,你不要觉得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其他人的婚姻就都是坟墓好吗?”唐夏极力推崇这种珠光宝气的,奢华的爱情。赵言誉说:“方寸跟他不谈人生不谈理想不谈价值观,见面就为了上床,你觉得这种婚姻比坟墓好在哪儿?”唐夏把钻戒捧到三个人面前,“他的坟墓有663克拉的大钻戒。”赵言誉摇头,“你们真是没救了。”方寸大学专业是哲学,从黑格尔学到叔本华,从苏格拉底学到儒道法,他没有在这些东西里找到人生的答案,却把自己变成了个纯恨战士,见一个恨一个,做什么烦什么,全身上下充满了戾气。他的朋友不多,一个赵言誉一个唐夏,一个规规矩矩的社畜一个游戏人间,跟他这个人一样,全是矛盾和冲突。他有一个算得上富裕的家庭,和不太健康的亲子关系。他的亲戚们总担心他在方父的精英教育下变成一个前程似锦但心里有问题的阴暗b,后来他变成了一个前途渺茫但心里有问题的阴暗b,可以作为抨击精英教育的绝佳案例。他在众多无解的问题中剑走偏锋,选择了勾搭冯宗礼这条路,并且如他所愿,即将成功。方寸眼前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跟众多的问题一块晃得他头疼,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跟唐夏打了个招呼,站起来走了。晚上八点多方寸回到家,玄关亮着暖黄色的灯,客厅里,阿姨陪方母插花,一边看着电视聊天。她们聊天的声音不高,因为书房里亮着灯,方父在书房看书,不喜欢太吵闹。听见方寸回来的声音,方母把手里的鲜花放下,一边站起来走向方寸,一边叫阿姨快去做点吃的。方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久以来,家里都是这个样子,小时候,方寸觉得这是教科书上的和谐家庭。后来方寸知道,不止童话会骗人,教科书也会。方寸换了鞋,把外套脱了,走向书房。他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爸爸,我回来了。”书房里有椅子挪动的声音,没一会儿,方父走出来,穿着家居服,带着无框眼镜。他背着手,看着方寸,问他:“面试怎么样?”方寸说:“不太合适。”方父不觉得意外,他大声哼笑了一声,“这就是你说的,凭自己努力。”方寸捏了捏手指,手上的戒指被他摘下来塞包里了。他低着头,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凭自己努力得到了什么,还不吓死你。方母过来问:“厘厘,你吃过饭了没有,过来吃点东西吧。”方寸跟着方母走到餐桌边,阿姨做了海鲜烩饭和南瓜汤,方寸坐下吃饭,方母陪着他,方父走到沙发边,调了电视,开始看新闻。南瓜汤很细腻,滋味清甜,冒着热气送进嘴里,胃里都暖呼呼的。方寸酸疼的身体感觉好了点。方父问他,“是哪里不合适?”方寸随口敷衍,“我觉得这家公司刚刚起步,各方面都不完善,爸爸不是也说更大的平台能有更多的学习机会吗?”“我看是你眼高手低,”方父说:“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脚踏实地。要说起来也是现在的人太浮躁,我当时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方寸的背包就放在旁边,几百块钱的包里塞着价值几千万的东西。大概钱壮人胆,方寸看着那只背包,忽然截住了方父的话,“爸爸,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我全都按照你的要求来好吗?”家里忽然安静了下,方母紧张地拉着方寸的胳膊。“你什么意思?嫌我管你管太多了?”方父啪地一声撂了手里的遥控器,语气立刻变得尖锐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寸声音淡淡,“我也很想从爸爸身上学到一些切实可行的办法,可是好像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我实在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做。”“你还能跟我顶嘴!”方父站起来,脸因为愤怒而发红,“都已经24岁了,一事无成不说,连最基本的尊敬长辈都不会了?这就是我们家的家教吗?从小到大我教给你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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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前男友分手的第三年宋意生在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撞见了裴兆那人耳畔仍坠着那枚分手时他送出的蓝宝石耳钻,碎光映着他冷下来的眉眼声浪翻涌,宋意生看见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说什么呢,听不清在酒精与药物的双重作用下他用力扯下对方颈间的丝绸领带,踮着脚放任自己陷入这场来之不易的幻梦—又在黎明时分落荒而逃直到半个月后他意外受伤住院,裴兆闯进凌晨两点的病房,抬眸时,英气的眉头紧蹙着,眼底痛色翻涌怎么不说话?饿了吗?还是你不想见到我?角落里埋着头的宋意生闷不吭声,却又于他张口的下一秒,猝不及防的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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