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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伏嫽眼望魏琨,魏琨也是神色迷惑,看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受欢迎成这样。
其实这也算不得稀奇,毕竟魏琨泥腿子出身,皮囊属实出挑,不然也不会让梁萦惦念不舍。
伏嫽这时端详起魏琨,从他说自己是皇长孙以后,她总疑惑魏琨长得不像梁氏皇族,她听人说过,大楚开国皇帝陛下长得颇有碍视观,几代下来,经过后宫美人们的洗涤,皇族也渐渐改良了相貌,都说戾帝最像先帝,她听阿翁说过,戾帝只有三分像先帝,毫无神韵,先帝要更英武一些,魏琨倒是体格健壮,就是相貌瑰俊,约莫更像先太子妃。
每逢上巳节,年轻的女娘和郎君都会结伴郊外游春,若有看对眼的,便赠以香草,拨水相戏,也不乏有密会的。
可是这马车里的女娘喊着魏琨,却把将闾给认错了。
魏琨带她去甘陵前跟将闾互换了衣裳,这女娘看衣裳识人,不像是对魏琨情有独钟,莫不是来讹人的?
将闾在里面出杀猪般的惨叫,伏嫽有点不忍,想上马车解救他。
魏琨拉着她避到了附近的坛台。
伏嫽压下疑惑,与他坐到台阶上观望。
未几,只瞧见几名宫婢寻过来,直奔马车,一下把马车们给拉开,随后传来女娘尖叫,再然后将闾也跟着叫起来。
宫婢们不由分说,先把女娘扶下马车,又在女娘的授意下拽将闾下来,将闾身上那件魏琨的深衣被扯的歪斜,老实巴交的下了马车,哭丧着脸说女娘非礼他,女娘做出生气的样子来,说他血口喷人,明明是他非礼她。
说着就拉扯将闾去见戾帝。
戾帝正酒酣过半,做着今日就能除掉魏琨这个祸患的美梦,听底下人来报宫婢已寻到人,急忙让进。
不多时,美貌家人子拉扯着将闾进室,哭哭啼啼的跪倒在地。
“妾在灞水玩戏,谁知却遭遇魏长史调戏,妾被魏长史掳进马车,惨遭其轻薄,求陛下替妾做主……”
该轮到戾帝挥了,但四下一静,不是她想象中的,戾帝假意暴怒,再将魏琨直接拖出去腰斩。
她抬起头看,只见戾帝面上阴森可怖,她壮着胆子继续攀扯。
“魏长史知道妾是宫中家人子,还大放厥词,说陛下也是他救的,便是他跟陛下要了妾,陛下也不会不给。”
她说完话,觉周遭坐着的臣子们都对她指指点点。
戾帝将手中酒杯重重的朝她砸去,“朕看你是失心疯了,他不是魏琨!”
酒杯差点砸到那家人子,她惊惧的伏倒,眼睛朝将闾看去,将闾的身上明明穿着贵族服饰,人还在马车里,怎么就不是魏琨了?
将闾一脸无辜,小声支吾,“是她非礼奴,奴都说了奴不是主君。”
座中人皆神情古怪。
戾帝心烦意乱,问他,“你不是魏琨,你为什么穿着魏琨的衣服?”
将闾道,“主君衣服湿了,所以暂换了奴的衣服,奴没衣服穿,只能先穿湿衣服。”
还真挑不出错,但戾帝疑心魏琨早猜到他的计划,所以提前跟奴隶换了衣服,戾帝做事甚少遮掩,这事本来如果成了,心头大患能除掉,可现在是没让魏琨掉入陷阱,在座的年轻臣子还知道他想用这莫须有的罪名杀魏琨,总会遭人非议。
戾帝只好息事宁人,落了这个家人子,让将闾回去,便当没这件事,打算接着吃喝玩乐。
这时有小黄门进来禀报,直说有军情呈报。
戾帝让奏来。
小黄门便报说汝南郡生暴乱,当地百姓集结成叛军,已杀害汝南郡太守,自立称王了。
戾帝在位才刚一年,还没遇到这样的事,一时惊慌愁,酒也喝不下去了,散了宴席,准备把几个中郎将招来,商议由谁前去镇压叛军。
梁献卓宽慰他道,“陛下不必为此事愁,几位中郎将皆担要职,长安亦需他们守卫,杀鸡焉用宰牛刀,不若遣魏长史前去讨贼,魏长史有统军之能,定不需太多精兵。”
戾帝直道对,“这魏琨狡诈奸猾,朕一时竟不能除之后快,还是齐王提醒了朕,朕派他去剿灭叛军,他不小心战死沙场,正好遂了朕的意。”
戾帝便使了许寿去请魏琨。
梁献卓抿下杯中剩的酒,微勾唇,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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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闾被那一群人拉走后。
伏嫽观那女娘身上的衣着,乃是刚入宫廷的家人子打扮,只是她的头上比普通家人子要多两根金簪,看来是正得圣眷。
一个得宠家人子没有安分的陪伴圣驾,却精准的找到魏家马车,跑来向魏琨示爱。
伏嫽立时便懂了这是圈套。
能使出这招的必是戾帝了,戾帝想借此招除掉魏琨,可没想到的是,新进宫的家人子并不认识魏琨,若魏琨还是奉车都尉甚至还是戾帝的郎官,出入宫闱,那家人子可能还会识得人,奈何魏琨已是个养老闲官,不得戾帝召见,莫说这些家人子认不得,便是新皇后估计也不识魏琨。
戾帝用脚想的这招,伏嫽记得戾帝从前想杀谁,那可是随便捏个罪名就杀了,前大司农原昂撞柱自杀后,他就以原昂撞柱惊驾的由头把原家全族给流放了,现在想杀魏琨,还要派个家人子来陷害,这可不像戾帝的做派。
伏嫽打趣道,“你在陛下那里也算个人物了,陛下不知废了多少脑子,才想出这法子杀你。”
魏琨微微的笑,“难为他费心了。”
魏琨这官是真做到头了,戾帝看起来很想他死,可偏偏他才刚帮戾帝解除宫闱之困,整个长安谁不知魏琨骁勇忠心,魏琨可以病死,可以一觉睡死,可以是任何缘由死,却不能是眼下无辜被戾帝杀害,可戾帝还是想用这漏洞百出的计谋杀魏琨,他也不怕当轴寒心。
“陛下近来是不会消停了。”
魏琨一脸的不在意,搀她起身,两人绕到坛台下方的空室,这坛台已被弃置,不知先前供奉了什么,高台塌了大半,这空室在底下倒是没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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