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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差不多了,萧风让瑞秋招呼来程家的仆从,半背半搀地把程黎弄上了马车,自己也回了萧府。第二日,他便上了山。陈景正在书房里,从窗户里看见萧风背着个硕大的包裹,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来。他轻轻放下书,走了出去。院中的慕容影早恭敬地接过他手中的包裹,萧风道了声谢,便直奔陈景而来。陈景靠在门边,身上还是与他初见时的那件斗篷。刚刚入秋不久,天气还没那么凉,正午又艳阳高照,萧风只穿了一件单衣,但陈景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外套。陈景看了看慕容影手里的大包裹,有些疑惑:“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不怕被山下的守卫发现吗?”萧风摆摆手:“我正要同你说这个,差点就被逮住了,幸好我反应快。”陈景皱了皱眉头:“那下次便别带了。”“不带可不行,马上该入冬了,你又在山上,我给你带了些御寒的东西。”萧风熟络地掀开门帘,打算往屋里进,却闻到了扑面而来的一股浓浓的药味。他掀门帘的手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陈景这里药材不多,少有煎得这样浓的时候,说明他的病近来又有了加重的迹象,浓郁的药香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了萧风的心上。慕容影也跟着进了门,把包裹铺在桌子上打开,里面除了常用的药材外,尽是厚被子和厚衣物。萧风拍拍慕容影的肩:“也带了你的份。”慕容影微微躬身:“多谢公子。”“这便够了,”陈景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以后不要再带了。”萧风嘴里痛快地答应。二人面对面坐在屋子里。萧风把金灿灿的皇子令往桌子上一放,高兴道:“此番可是多谢了阿景。”陈昊手上的皇子令早已经换成了太子令,此时会有皇子令的,在外看来只能是陈晏,陈景的存在,无疑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萧风向陈景讲述了事件的原委,陈景听地频频点头:“在逍遥阁查人,如果是靖边侯亲至,倒是没什么阻碍,但你的身份就矮了一截。利用皇子令,若是寻常官员,也不一定能查得,但偏偏齐邵与陈晏又有些渊源。此番你可真是运气不错。”萧风赞同地附和着点头:“还要多谢三殿下相助。”陈景微微偏头:“徒有一个令牌罢了,我出不去,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不如借你作不时之需。”二人聊了一会儿,慕容影收拾好东西,就去后厨做饭了。萧风看他离开,偷偷摸摸地靠近陈景,问道:“阿景,你的棋是向慕容影学的吗?”陈景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如实地回答:“是啊,我们互相切磋,又共同研究书房里的棋谱。”萧风小声道:“我前几天看我娘摆棋谱,插了两句嘴,还得到了她的表扬。”“那岂不是很好?说明你在看我们下棋的时候也有……”陈景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萧风的母亲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从小就有名师传授,自是样样精通。但他们这样自学而成,下着解闷的野路子,真能让萧风一个旁观者,都耳濡目染地受到影响吗?“阿景你曾经说过,慕容和你一起被关进来时只有七岁,此外就是一个不识字的奶娘。”萧风道,“即使是绝世天才,他会得是不是也太多了?”陈景闻言,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儿。“你从未怀疑过他吗?”萧风不解道,他对这个问题已经困惑了许久。有时候他觉得,陈景的性格和生活习惯是简直是照着慕容影刻出来的,那慕容影呢?在这座封闭的山上,他又是如何长成了这个样子?陈景嗓音低沉:“其实……不是没有怀疑。”他长出了口气,目光落在萧风俊逸年轻的面容上,深沉而忧伤:“是不愿意怀疑。如果连子须都不相信,我身边还剩下谁呢?”萧风被他的目光感染,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难过,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你还有我。可他觉得自己没资格。他也做不到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怀疑慕容影呢?因为觉得没脸,在慕容影回来之前,萧风就下山了,离开时,两人都不太高兴。他心事重重地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往下走。一队人马从山脚下经过,向城外走去,军容整肃,萧风驻足,抬眼眺望。近日似乎没有听说过什么军情和军队的调度?他觉得有些不对,又站得高了些,手搭凉棚,仔细地分辨领头人。黄叔?这是往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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