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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都说鬼蜮踪迹难觅,我还以为是它们位置隐蔽。”遥岚恍然道,“原来是因为它们本身就飘忽不定,没有固定所在。”所以任悠的兰幽岭只有迷路的人才会偶然撞见,慧空和尚多次寻访晓月寺也只能无果而终。但是隐意谷……遥岚去过几次隐意谷,它的位置,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涤心的功力不够,这个鬼蜮的规模不会太大,粗略估算应该只有残月寺的大小,”逝川的话打断了遥岚的思绪,“他离我们不会太远。”“柳妖的本体不能离开这里,”遥岚顺着他的话头道,“这也是他多年盘踞此处的原因。”柳妖是受到天地的桎梏,不能离开,而涤心却为了她,自己把自己锁在这座寺庙里这么多年。也算深情可嘉。可刚才遥岚靠近柳树的时候,它却消失了。这说明涤心早就知道他们会对柳树下手,院中的“当归”不过是故布疑云,这说明事情的发展到目前为止,都在涤心的预料之内。但从山下的迷阵,到寺里的狮虎,再到这次鬼蜮的变化,其实都不能真正拦住逝川、遥岚二人。倒像是在拖延时间。拖延时间做什么呢?痴柳篇(十七)拖延时间做什么呢?逝川问道:“公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草木一族离开它们生长的天地?”“很难。除非舍弃它们的本体,剥离出魂魄,再另寻容器。”遥岚思索了片刻,答道,“所以逝川兄认为,是涤心认为,杨柳镇已经躲不下去了,所以要带走柳妖?”“只是,如果真的如公子所说……剥离灵魂,令她妖不像妖,鬼不像鬼,如果真是为了她好,这又是何苦呢?”逝川觉得有些费解。这似乎与涤心对柳妖的深情并不相符。而且,剥离灵魂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事,至少涤心不具备这个能力。但一想到涤心背后那个神通广大的靠山,遥岚又觉得,如果涤心真的做出这种事,也没什么意外的。“涤心还在这里,还在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就说明他还没能成功带走柳妖。”遥岚道,“总之,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他。”这点倒是毋庸置疑。二人达成一致,不再多耽误时间,“嗡”地一声,双雁出鞘,银光熠熠,锋利无比,直指二人头顶上方。与其在山腹中没有目的地寻找涤心的方向,倒不如直接向上,破山而出!遥岚会意,折扇出手,与双雁紧并,二人一同施法,灵光登时如闪电般迸射,在这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山体瞬间崩裂,土石飞扬,禅月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由内而外,崩裂开来!一剑一扇在前方开路,二人紧随而上,黑色灵光与蓝色灵光交缠,不多时,就重见了天日。涤心平静地坐在院子里,神情淡然地看他们破山而出,将残月寺搅得动荡不安,翻天覆地,寺庙处处可见深深的裂纹,如扭曲的伤痕般横生。“二位真是好大的阵仗,咳咳咳……”他一开口,就掩面咳了好一阵,末了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起来内伤不轻。变换鬼蜮需要不少的灵力,现在的涤心已经彻底是强弩之末了。逝川落在了他面前,看他强撑着体面坐在石桌前。他们曾围坐在这张石桌前,畅谈彻夜。“现在肯谈谈了吗。”逝川语气淡淡的。涤心牵强地咧了咧嘴角:“如你所愿。”逝川叹了一口气,道:“你我对彼此心知肚明,闹这么一出又何必。”涤心语气有些无奈:“不作一番困兽之斗,怎么肯束手就擒。”“束手就擒?你真以为我是来抓你的?”逝川讥讽地笑了笑,不知是笑涤心还是笑自己。下一刻,逝川上前俯身,一把抓住涤心的领口,盯住了他并存着狂热和冷漠的双眼:“执迷不悟!今日就算不是遥岚公子来,我与凉骨来,或是独自来!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涤心被他揪住,本是狼狈不堪,此时却仰面大笑起来,只是他受伤过重,动作间有些迟缓。笑毕,涤心道:“有了她,才会有我,我执迷不悟?你便悟了?”逝川恨恨地咬牙:“我不会做伤及无辜的事。”涤心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道:“伤便伤了,若有报应,就冲我来吧。”逝川正要说什么,却一抬眼,看见石桌上摆着什么东西。它之前被涤心用身体挡住,逝川离近了才注意到。那东西是一个木质的雕塑,上面浊气如黑纱笼罩,令人看不清雕的是什么。更古怪的是,木雕的上方浮着一张纹饰古怪的卡片,正被浓密的黑气缠绕着,木雕上那一层浊气,就是来源于此,并且这诡异的黑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木雕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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