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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罩住了,耳边呼啸的风声骤停。
“”她栗色眼瞳微微睁大,原本想拒绝的话卡在喉中,转而问,“写什么?”
沈洵舟低头看她,似乎是怕她听不到,他不再压低嗓音,清澈如冰的声线响起:“愿望,你替我许。”
哪有替人许愿的?宋萝心想:这人也太任性了。
他按住纱,扬了扬下巴,眉眼流转,顯出一股少年的矜傲与娇俏,“快写。”
宋萝将自己的河灯放到旁边,四方的灯面微晃。借着这亮光,她迅速写下一行字,叠好,准备放入他灯中。
手腕立即被握住,沈洵舟下意识圈住最细的地方,指下的脉搏跳动。他眸光上移,落在她下唇,盯了一会:“我先看看。”
哪有人刚说完替他许愿,下一刻就要知晓愿望是什么的?这简直是把她对他的心思剖给他看。
她犹豫着说:“看了就不灵了。”
沈洵舟不知按了她手腕哪个位置,骤然一麻,她张开手掌,愿纸落入他另一只手。
这动作,很熟悉。
和那个谢御史如出一辙。
他放开她,展开纸条,清晰的字迹露出来:希望每天有甜杏子干吃。
宋萝揉着手腕,与他对视上,从中看出了两个字:无语。
沈洵舟将纸条丢入河灯,放进流动的河里,摇晃着飘走,他回过身,对她伸出手掌。她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河灯递过去,笑眼弯弯:“多谢大人。”
望着一片金黄河灯晃悠,宋萝眼前有些花,直起身,倏然发现地上有张遗落的愿纸。
修长手指先于她拾起,念出上面的字:“希望手变干净。”
沈洵舟看她一眼,转而拿出帕子,用河水沾湿,轻拧:“手伸过来。”
“哦。”
手帕擦去她掌心的墨迹,触感轻柔,她蜷了下指尖。后知后觉地问:“大人是在帮我实现愿望吗?”
沈洵舟抬起眼皮:“那你呢?”
宋萝唇角翘了翘:“明日我就给大人买杏子干回来。”
连指缝也被湿润填进来,青年垂下眸,纤长睫毛映着暖黄,显得眸光柔和又专注。
擦完手,她感受到这奸相难得的温柔,得寸进尺地试探:“方才大人那招,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明日。”沈洵舟提起灯,珠串撞响,在台阶上偏过身望着她,“等你的杏子干。”
宋萝赶上去,殷勤地递上手臂,“多谢大人。”
两侧店铺屋檐下坠起长串灯笼,馄饨铺前的桌椅几乎坐满了人,谈笑声与碗勺清脆声融入街上欢呼。
桌前遮面的少女,微微掀起面纱,吃的斯文雅致,众人的目光时不时投过来。宋萝舀起一勺馄炖,脸颊鼓起,越吃眼皮越沉。
见他碗里还剩大半,她靠过去,小声说:“您先吃,我趴着眯一会。”
周围嘈杂声入耳,沈洵舟打量她的脸,双颊红扑扑的,吃的额前冒起汗,栗色眼眸浮了层水雾。
“这么吵,你也能睡得着?”
宋萝思绪混沌,眼睛已经闭上了,额头蹭过他肩膀,又清醒了些:“我喜欢在热闹的地方睡。”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双髻晃动,听到他压低的嗓音:“困了就早点回去。”
“不行,现在也太早了,陆大夫说不定还没出门。”
面纱下,沈洵舟唇边掀起冷笑:“你倒是会为他着想。”
都困成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宋萝睁开眼睛,揉了揉脸。他语调恶劣,眼眸沉沉,冷嘲道:“你给他搬药材,修屋顶,他还提防你,趁夜逃了,这就是你的好陆大夫。”
她叹气:“那又怎么样,若换成我,我也不敢全信才认识几日的陌生人呀,而且他与玉娘也不一定今晚走,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呢?”
她退回去,将胳膊摊在桌上,下巴抵着,歪了歪脑袋:“人心是这世上最好算,也最难算的东西,猜错了也有可能。”
沈洵舟望着她,少女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睫毛像个小勾子似的翘起来。
他心想:谁教她的大道理。
周边的人群渐散,馄饨店主收拾好空碗,忍不住问:“娘子,灯会以鼓为令,快结束了,可要叫你姊妹回家睡?”
沈洵舟颔首,站起身。
慢慢挪到她旁边,伸出手准备推她。
少女睡得脸颊泛红,双髻斜着,像是歪倒的狐狸耳朵,中间的翡翠发簪泛起莹色。
他指尖一顿,摸向冰凉的簪子,拆了下来。
顺眼多了。
不自觉望向她的唇,微黄的烛光照映,显出水润的色泽,唇珠挤入饱满的下唇,像是泛粉的桃。
好渴。
他弯下腰,凑近,喉间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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