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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刑司牢房。后半夜已经无人看守,其中一间牢房还点着微弱的油灯,草席上靠坐的人影随着穿过墙缝进来的风轻轻摆动。忽的听到由远而近的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他早有预料般微微一笑,缓缓睁开了眼,望向牢房外站立的黑影。他没动,问:“我给你的惊喜可是收到了?”黑影未说话,是半晌的沉默,接下来忽的一声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黑影的身量矮了半截,只是未弯半分。他猛地站了起来,坐久了未动一下子起来猛了站不住摇晃了下,但他注意力被那黑影的动作所吸引,微微愣神。“你想要什么尽管来吧,我只要解药。”凤凌说完弯腰低头,规规矩矩对着他磕了三个头。嘭。嘭。嘭。三声不重的撞击声,在他心尖放大,带动皮肉颤抖着。不知为何,本该得意看戏的他,此时并未意料般开心,反而忘记了下一步要如何做。凤凌磕完头后直起上半身,目光平视盯着他看,未曾说话,他却仿佛能穿透那层黑雾感觉到她此时的眼神。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有微弱的声音在身体里拷问。罕见地没有笑,他一步步走近她,淡淡诉说:“他曾为你对我下跪,吞下毒药,如今你也如此。”他伸手出木头间隙,靠近她,一个小小的药瓶置于手心,“你也愿意吗?”黑暗中,凤凌眼中划过震动,心疼,自责,感动,百感交集。这一刻她才知道他对自己付出了什么,原来这一切真的是因为她。她不曾想过,有一男子会为了她而放下尊严,放弃生命。司竹看不到她的眼神变化,以为她犹豫了,便失望嘲讽:“也不过如…”可他没想到,还未说完这句话,她便夺过药瓶一口干了里面的东西,药瓶落在地上叮当响,咕噜咕噜滚到角落。他的手僵硬在那个动作上,面容介于不屑和震惊中。凤凌咽下苦涩的未知物后,薄情轻笑:“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容不得你来置喙。”他紧紧凝视着她,说:“你可知这毒除了我母亲,当今世上无人能解,连我都做不到,你随时有可能会死?”“那又如何?即便我这条命来之不易,即便这不是我一人的命,还有很长一段路未走完。可我知道,什么是后悔的滋味,你可曾体验过?”凤凌缓缓站起来,做完这些后她反而心里宁静了下来,往后的风波都惊不起波澜。司竹一点点放下了手,卸下力道,垂落在身侧,陷入思量。曾有人说过,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最为复杂,可平淡如水,又可波澜壮阔,甚至会为了另一人付出所有。可他看过太多的例子,当她们知道另一人会拖累自己时,就选择逃避,还有向他要催命药成全那个累赘的。即便有那么一两个选择担起,可最终熬不过时间,熬不过金钱,熬不过疲惫。每一次看着这些,他的心土不经意间冷上几分,到了后面,他只是化为一笑,皆叹不过如此。可似乎,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要看这么多的人心考验。他想看的,不是放弃,不是逃避,不是失败,而是年少时入耳的那份憧憬,那句付出所有。交换他转过身无声轻笑,也不知在嘲讽谁。眼中黯然划过,他撕下一块衣角,用身上藏的针刺破手指跪坐在小桌前写写画画,鹅黄布料上留下红色蜿蜒痕迹。最后一撇落下,他挥手将布料扔出牢房外头,未正眼看跪着的凤凌,冷淡道:「别忘了你也中了毒,给你五日时间善后,五日后,随我回草药峰。」凤凌捡起救命布,刚有点放松的心又颠了起来,起起落落,不悦说:「你刚才可没说这条件!」他嗓音薄情如冰:「还需要说么?你的命都在我手里,若想活命,后半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奴隶。」闻言凤凌的脸黑得堪比夜色,奴隶,呵呵,别说现在已经解放奴隶了,就算是有,她也绝不做谁的奴隶。心里气得欲爆,手中的救命布又在提醒她清醒,这药方是真是假还未验证,心麟的命未得解脱,现在还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于是她深呼吸好几次将心里的灭霸压下,用眼刀子杀人,缓缓爬起来,冷哼:「那就祝你能活着出这牢狱了。」司竹没和她争论,慢条斯理将针藏回去,然后简略处理手指伤口,未言。凤凌简直不想多和他呆一刻钟,快步离开此地,走之前,她隐晦扫了一眼斜侧方墙角后,有东西一闪而过。没理会,又是急匆匆从后宫暗道出宫,到了府上时,月亮已经往山后藏了,司青还守在心麟床边,看过药方子后恍然大悟,才知道这些日子来一直缺的是哪几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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