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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第1页）

顾玥萱假装未曾注意到这一切，她走过去轻轻握了握屠苏博的手，拉过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满脸笑容地看着老祖父说：“祖父，前些日子您不是说吃了我炖的川贝梨感觉甚是舒适吗？今日我再为您炖一盅，您看可好？”老祖父的容颜已经被久病的阴影笼罩，眉宇间透着一抹不祥的黯淡。当顾玥萱的话语传入耳中，他艰难地牵动唇角，硬是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显得那么出色。”顾玥萱迅速眨动眼眸，试图隐藏眼角的泪光，随即俏皮地逗弄老祖父，以博取他的欢心：“祖父总是这么会逗我开心。”“现在您只夸我做的都好，但前些日子我为您炖制的甘草凉瓜，您为何未曾品尝？”屠苏旻旭不解大人眼中那挥之不去的忧虑，他趴在床边，紧握着老祖父日益消瘦的手指，天真无邪地说：“因为凉瓜的味道是苦的啊！”“祖父不喜欢品尝苦涩的东西！”屠苏筠曦也跟着微微皱眉，嘟囔道：“苦的东西口感实在不佳！”“既然筠曦不愿吃，祖父自然也不吃！”顾玥萱轻撞屠苏博的胳膊，挑起一边的眉毛戏谑地询问：“那么，若是都不吃，你愿意尝试吗？”“你若不吃，我的劳动岂不是付诸东流？”屠苏博其实并不喜爱凉瓜。然而，他还是努力地绽放出一丝笑容，眉宇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顺：“好吧，我愿意尝试。”目睹他那张凝重多日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顾玥萱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老祖父不仅是屠苏家的中流砥柱和心灵支柱，更是屠苏博极为尊敬和珍视的长辈。自屠苏博不满两岁起，老祖父便将他抱在怀中，亲自抚养。他与父亲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是老祖父抱在膝上，手把手教大的孩子。在屠苏家众多子孙中，屠苏博与老祖父的情感最为深厚。顾玥萱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忧虑抛诸脑后，又逗了老祖父几句，才轻轻挽起袖子离开。厨房里，川贝梨的蒸笼刚刚开始冒出热气，虚掩的大门就被轻轻推开。屠苏旻飞带着一身的尘土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陌生的郎中。他跨入门槛，瞬间被院子里弥漫的浓郁药味所笼罩，眉心紧蹙，气喘吁吁地问道：“大嫂，祖父的病情有所好转吗？”无疑是羊入虎口顾玥萱本能地想要掩饰，但转念想到屠苏旻飞这些日子来焦急地寻遍名医的神态，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声音低沉而柔和：“这些日子，我们请了无数医生，药也连篇累牍地服用，但效果微乎其微。你大哥他们此刻正在里屋守候。”话音刚落，屠苏旻飞的眼神立刻暗淡了下来。顾玥萱不由自主地向他身后瞥了一眼，眼角轻轻挑起，语带深意地问：“二叔近日是否格外忙碌？”自打老祖父病情恶化，卧床不起，屠苏霆便连连向城中发出数封信函。屠苏旻飞已经是第六次匆匆回家。而屠苏烨却一次也没有露面。屠苏旻飞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寒意，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东家那边只有两名账房，我若离开，另一人便无法顶替。”“大嫂，你先忙，我这就请大夫进去为祖父仔细诊断。”顾玥萱微微点头：“去吧。”半个时辰后，大夫留下了一张与之前相差无几的药方，离开了屠苏家的大门。老祖父体力不支，已经沉沉睡去。屠苏博轻轻地拉好被角，与屠苏旻飞并肩走出了堂屋。屠苏旻飞紧抿着唇，面色凝重地说：“如此下去，绝非长久之计。”尽管大夫嘴中尽是安慰之言，但他们心中明白，老祖父的病情并非无碍。屠苏博连日操劳，眼下泛起了一抹青黑，他靠在柱子上，闭目片刻，疲惫地说：“确实不可。”“我已经想方设法联系了别的大夫，若一切顺利，不出十日便能抵达。”“十日？”屠苏旻飞目光焦灼地望向堂屋，声音低沉：“祖父的现状，能支撑十日吗？！”“难道我现在就带着你，当街拦截那位能治愈祖父的大夫回来吗？！”两兄弟红着双眼，彼此怒目相向，那四五分相似的脸上，弥漫着无法向他人诉说的愤懑气息。老祖父卧病在床，他们的心情比任何人都更加急切。屠苏旻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紧握住拳头，一次次深呼吸，犹如困兽般在原地打转，最终咬牙切齿地说：“我明白有一个人或许能够救祖父，我要去向他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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