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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社区,林聿青老远就看见满身狼狈的冯秋红往家里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无非就是“兔崽子”,“狗娘养的。”
这会社区黄桷树下一群人在那打麻将看见冯秋红满身污水,指指点点的,有熟悉的街坊邻居问:“呦,阿红,你咋了这是?”
“老天爷,你这身上啥味老远就熏死个人了,赶紧回去洗洗。”
“路上遇到两个毛小子泼了我一身!”冯秋红气的骂了句,往回家走去,路上搭公交车都没有人稍带,被赶下车了,一路走回来,又臭又热的。
有人在後面看笑话,喊了句,“别是得罪了人被人家报复呢,要不然咋就泼你一个人,是不是啊?”
冯秋红:“你胡说八道什麽,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林聿青面无表情的从旁边走过,径直上了楼回到家,他轻轻推开房间的门,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光线柔和而明亮。
少女侧脸压在枕头上,瓜子脸巴掌大,鼻梁很高,大眼睛双眼皮紧闭着,额前碎发经风吹动,睡颜柔和,安宁,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他一怔。
这一刻,他仿佛记起六年前,他和宋温白刚上初中,也是这样一个午後,他去隔壁找宋温白问题,推开门,就看见宋温白也是这样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或许因为嫌热,女孩只穿着件白色小背心,黑色小短裤,十三四岁的年纪,发育已经隐约可见。
当时他是什麽反应?
拿着练习册,站在门口一愣,随後红着耳朵落荒而逃。
他回到家关上房间的门,抵着门板,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震耳欲聋。
而那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也记得当时醒来後看见潮湿的床单的无促和被升起的羞耻心包围。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便开始躲了宋温白一段时间。
他不敢再光明正大的和宋温白对视,却又忍不住想靠近,但是他的目光更多的都在少女的背後默默注视着,不自觉地关注着关于宋温白的一切。
每一次看见宋温白都心跳加速,不由得的紧张,起初只以为是因为内心的谴责。
後来呢。
他看到有人给宋温白写情书,他莫名心情低落,想到宋温白和别人在一起内心酸涩沉闷。
那时候抓早恋,于是他将人举报到教导处,果不其然,那些喜欢宋温白的男生经此一事都歇了心思。
而他也发现原来这样矛盾又复杂的感情是喜欢,他喜欢上了从小一起长大,比他高一级的学姐宋温白。
而当他明白他对宋温白有了这样的心思後,他更沉默了。
那麽宋温白呢?
宋温白见过他肥胖,身高很矮,普普通通的自己,还会喜欢自己吗?少年瞥了一眼立在床边的画板,可是现在他想,或许他的暗恋见天光了。
他的心底里柔软,坐在书桌前,抽了一本书安静的看起来,没有叫醒宋温白,估摸着冯秋红回到家又要发脾气。
等宋温白惊醒後,就发现少年端详着画板,神情温柔,少女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什麽好看的呀。”
“所以,学姐眼里的我就是这样的吗?”林聿青笑着问了句。
听出少年话里几分揶揄,宋温白凑上前,“是不是感觉自己很帅?很酷,无人能及?”
林聿青听着少女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少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我没有这样想。”
哼,小样,宋温白撇撇嘴。
时间不早了,宋温白抱着画板回到家,冯秋红已经洗过澡了,脏衣服还丢在地上,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什麽味道?”少女望里面走去,闻着屋里难闻的味道。
冯秋红看见宋温白,没好气道:“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泼了我一身臭水……”
少女一愣,没想到冯秋红出门这麽倒霉。
而冯秋红说着忽而想起刚刚在社区有人说她得罪了什麽人,被人报复,再看见少女脖颈间的伤口,“是不是你找人弄的?”
“你在说什麽?”
“不是你是谁?好啊,就破了点皮,就找人弄死自己後妈,老天爷啊!”冯秋红拍着大腿嚷嚷道。
“我今天一直在同学家,哪里有时间找人报复你?”
“你看到是我了吗?”
“谁知道,就看你那狐狸精的模样,外面相好的一堆,谁知道你找的谁做的!”
“那你去警局报警吧。”
冯秋红一阵哽住,她连人都没有看见,去警局也没用啊,今儿气不顺了一天,又坐在客厅骂宋温白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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