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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慈不知道该说什麽,便坐下来,拿起桌上还泛着热气的包子咬了一口,竟然是榆钱馅的。
先前她不知道,一直以为这是寻常野菜,因为长在附近,才经常被乔二拿来做菜,後来赵明予告诉她,她才知道,这是榆钱,有镇静之效。
能镇噩梦。
叶慈想,或许,自己生活中的一切都不是巧合,与人的相遇不是,与人的结合亦不是,她的噩梦丶她的前尘丶她的爱与被爱,都是注定好的。
她此刻才明白,从前她自以为十二岁才来到这个世界,可自从嫁去武安侯府,不再吃榆钱开始,十二岁前那个世界的记忆便越来越淡,或许正是因为,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她从一开始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不过大概是她十二岁那年发生了什麽,才让她记忆全失,并误以为自己是因为穿书才来到这里的。
至于究竟是发生了什麽,毫无疑问,乔二一定知道。
至于祁涟……
叶慈眼下一口包子,看向对面以手托腮,仿佛欣赏什麽美景似的,笑眼弯弯地看自己吃包子的祁涟。
她是十三岁在山上捡到他的,现在看来,“捡”这件事情的发生,或许也不是一个巧合。
那他究竟是什麽人呢?叶慈的目光里不禁带上了些许探究。
“你和祁昼是什麽关系?”她突兀地问。
祁涟的柳叶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天底下姓祁的那麽多,慈姐姐便因为我们俩都姓祁,便觉得我们有关系?”
她仍想追问,但想到他昨晚的态度,叶慈觉得此时还是不要开口问他为妙,省得又被缠上,毕竟这人一旦倔起来,简直连人话都听不懂。
吃过饭,祁涟连碗筷也不让叶慈碰,便催她回屋休息,叶慈忽然想到什麽,对他说:“那夜你在兵器堂,有没有看见一个躲起来的姑娘?”
“都躲起来了,我怎麽能看到?”
虽有些难以啓齿,但叶慈犹豫了下,还是抹开面子问道:“你能不能回去,帮我找找……咦,金铃呢?”
叶慈摸了摸身上,发现曾安礼给她的金铃不见了,祁涟手上一晃,便响起铃铃的声音。
“是在找这个吗?”
叶慈眉目一凛,似乎对他的不问自取有些生气:“为何会在你那里?”
祁涟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别人给你的东西,我都不喜欢,没扔掉已经算好的了。”
叶慈深深吸了口气才忍住心中怒火,祁涟过激的占有欲几乎已经无法|正常交流了,但她还有求于他,只好耐心道:“你……帮我个忙行吗?”
祁涟不语,只是看着她,好像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去兵器堂,摇三下铃铛,若有人回应你,帮我把她救出来,带回来,好吗?”
“为什麽要救她?”
叶慈叹了口气:“她兄长在临终前,拜托我,一定要救她,带她走。我……没有做到。”
祁涟的眉目却忽地舒展开来:“死了啊,那没事了。”
他笑眯眯地将金铃收进袖口:“我即刻就走。”
叶慈立刻在心中盘算一会儿逃走的可能性。
祁涟却歪着头,似乎看出来她的小算盘,嘴角一勾,语气天真无邪,说的话却恶毒到了极点。
“慈姐姐,若我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我会立刻杀了她哦。”
叶慈一阵恶寒,再擡头,面前哪还有祁涟的身影。
她心中默默盘算自己到底是哪没教好祁涟,为什麽他会养成像现在这般如此极端的性格,不仅偏激执拗,还视人命如草芥。
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责任感又占据了她的心,她想,来日方长,她非得把这小子治理好才行。
可惜,祁涟这次却并没有带来好消息。
他的轻功几乎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从碧渠村到茌宁,不过半日的功夫便回来了。
他耸耸肩,露出遗憾的神色:“煌刀峰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我躲开巡逻的武林盟弟子找遍了,也没找到一个活人。”
似乎没了挟制叶慈的工具,他也为此感到很遗憾。
“对了,我还看到了慈姐姐的千钧,那群人把它留在了兵器堂,好像等剑炉修好,就打算熔了它。”他又露出熟悉的无辜神色,“我也想帮你拿回来,可那剑实在太重,我拿不动,不如等风波过去,我再重新帮你打一把吧?”
叶慈:“……”
她凝视着祁涟,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分担忧或愧疚的神色,可惜没有,他甚至有些眉飞色舞。
一来,叶慈没了武器,便没法从他手上逃脱。二来,那个叫颜若的铸剑师,在泉东村时便总是往叶慈身边挤,他早看不顺眼了,如今能让他铸的剑从叶慈身边消失,他自然再乐意不过了。
叶慈仰头看天,欲哭无泪。
疯了,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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