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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怔望着对方,垂下的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
路边的草丛里,苦苣菜白色的绒花被风吹散,漫天飘夭。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她擡起手臂,朝对方伸去。
*
午後和煦的阳光穿过藤萝花架,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藤萝花的气味。
藤蔓粗硬健壮地攀爬上木架,形成天然的樊笼屏障。紫色瀑布一般的藤萝垂挂下来,铃铛般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
一只素白但带有陈年旧疤的手拂开垂挂在前的藤萝帘,而後一个穿着薄藤色和服的年轻女子,从藤萝花後走出来。
她的腰带里插着一把小小的折扇,挽着一位赤发的青年。而她的和服提包正拎在男伴的手里。
“今天的天气真好。”薄藤色和服的女子说道。
方才她一路走来,雪白的脖颈上已经沁出细微的薄汗。她接过男伴递过来的手帕,按在颈项上,轻轻擦去汗水。
“要休息一会吗?”她的男伴问道。
“我还想再走走。”女子说。
他们两人站在阴凉处,等待微风袭来,卷走燥热,带来一丝丝凉意。
藤萝瀑布长廊不远处是一幢造型奇特,年代相当久远,看起来宛如巴别通天塔一般的别墅。
别墅洋房的玻璃彩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想到婆婆说过的奇妙的房子真的存在。”女子轻声感叹。
“末黑野家的这幢房子是很多年前建造的,请了当时从欧洲留洋回来的建筑师督造。”赤发的青年说,“完工後不久,有人从天顶的彩绘玻璃处摔落下来,当场死亡。”
女子一惊,讶异地问:“就是我们刚才上去看的穹顶吗?”
她的男伴笑了笑,安抚道:“是的。不过不用担心。当年施工没有全部结束,那人酒醉後自己一个人走上天台,想凑近看清楚穹顶,那不慎跌落下来。经过几代人的加固重建,现在已经非常安全。”
女子搭着她的男伴,远眺那反光的穹顶。
“没想到最後这幢别墅会沦落到被子孙後代抵债转卖的境地。”她神色复杂道,“真是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等到千枣暑假,我们可以带她来这里休息。”她的男伴说。
女子点点头。
司机在轿车边等待两人许久。见这对年轻夫妇似的男女相携从不远处的紫藤萝瀑布里走过来,赶忙拉开车门。
坐上车後,赤发青年开口说:“先去御神木神社。”
“去神社做什麽?”和服女子好奇问。
他拉起女子的手放在膝上,手掌覆住她的,温声解释:“附近这座御神木神社,就和京都的相生神社一样。”
京都出生的她怎麽可能不知晓?
下鸭神社的相生社,是有名的缘结神社。传说男性顺时针,女性逆时针,绕行神社3圈,然後将绘马挂在架子上祈求良缘就一定能灵验。
果不其然,她素白的脸颊上浮现浅浅的绯色。
车从这一片僻静的林地开出,穿过绿荫浓郁的长路,随即诱拐,行驶向上山的道路。
最後在山寺的前门停下。
两人下车後,径自步入神社。
这神社不算大,庭院四处绿荫笼罩。斑驳的树影撒在地上。清脆的鸟鸣藏在叶底。
庭院中心,一棵看起来年岁古老的梨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冠盖若绿色云霭。
正逢落花时节,浓翠的枝叶间绽放出一朵朵洁白的花朵。风一起,整个院子都弥漫着梨花清浅的香气。
神社内只有一个巫女,正在御神木下扫着落叶尘土。
巫女看见一对看起来像是年轻夫妇的男女走进来,便上来迎接。
三人聊了几句关于御神木的传说。那位妻子走到御神木下,对着树干异常虔诚地双掌合十拜了一拜。
满树都是沙沙的枝叶摩挲声。白色的花瓣随风跌落下来,落在她的发上,肩上。
风吹得她的衣袖朝一边飞起,不住地晃动。那一袭博藤色的振袖,下摆宛如一盏盛放的花。
良久後,她才睁开眼,带着淡淡眷念看了一眼御神木,慢慢走向自己的先生身边。
巫女问道:“夫人听到了御神木的声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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