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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事变得越发没必要起来。
某一次七月七生转身的时候回头慢了一步,因此注意到呆愣站在原地望着她的两人。
七月七生想放慢脚步,想想又笑自己——这两个孩子,不,她应该正视他们,正视她的弟弟妹妹,都的确是非常优秀的孩子。
他俩才不会需要她放慢脚步回头呢。
于是七月七生有点惆怅地离开,又匆匆赶去考试,从考场出来之后才看到爸爸两个小时前的信息。
[今天考试吗?在哪里考,我来接你。]
她拨打电话,打不通,大概是不巧又去开会了。
七月七生又打电话给妈妈,这下打通了,但是妈妈匆忙的声音:“考完了吗?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你想准备庆功宴的话就和侑真萌华自己商量一下,待会儿我让秘书给你一笔钱……”
电话挂断声急躁响起。
七月七生当时想的
是什么呢——啊,还好,他们居然还记得她今天有考试。
虽说搬出来住了,爸妈好像并没有彻底放弃她……话说他们知道她几乎已经是搬出来住了吗?
七月七生不太确定,但觉得应该是不清楚的。
那个时候她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过去她总觉得只有自己在那个家里存在感低,一点也不重要,在哪里都很违和,他们四个是一家,是她在其中会显得格格不入的一家,所以即使她不在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如果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那不是很奇怪吗?
再怎么说,她也一直有在照顾着双胞胎,是双胞胎不以为然但信任的姐姐,是一直让父母痛恨又信任的女儿,是七月家里唯一一个“没有目标无所事事”、绝大部分都待在家里的那一个。
就像当她试图改变的时候,父母和双胞胎的抗拒情绪肉眼可见。
她真的远离了那里,大家却都表现得和之前一样……这很难不给七月七生一种错觉,
一种他们都在虚伪地演着和谐相爱,演着对彼此而言都很重要的一家人,可关心的话永远是套话,关心的步骤是按照教科书的标准阶段,以至于不管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最后表现出来的结果依旧是和此前一样的错觉。
一种忙碌但不失关爱的父母,任性但懂事独立的孩子,以及不会配合只是茫然着格格不入的她的错觉。
无论如何,就像研磨说的那样,她已经不会再被七月家束缚住了,真相到底怎样和七月七生已经无关了,她对他们的态度、他们对她的态度也不再重要了。
七月一家包括她都是重视着面子的人,不会做出撕开最后的面具的行为的。
七月七生放下了探究的想法,专心于自己身边真正重要的人,尽可能为不远的将来努力做些什么,比如学习怎么演讲,比如学习怎么正确妥善地面对人群,比如学习怎么画得更好、拍的更有表现力。
然后她发现自己两周没有回过家,想起来回家的时候,双胞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和抗拒,也没有冷战,只是正常的、甚至有些贴心地和她聊天、撒娇,说着想吃的东西和在学校发生的事。
再不经意又有点可怜地问她:“姐姐在外面做什么?”
七月七生一瞬间想出了许多个理由和许多套话术来应对,她甚至觉得,这个时候她可以理所当然地说“我在做兼职,你们不要告诉爸妈哦”,双胞胎不仅不会有意见还会帮她保守秘密。
但最后七月七生只是说:“我在做我自己的事。”
这个回答很显然让他们很不满,但即使不满,也只是撒娇似的抱怨了两句,此后便没有再提。
二月份的家庭聚餐七月七生收到了父母的短信,却没有参加。
她也没有等到父母来问相关的事。
偶尔联系的时候他们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依旧一样,还是那种最和谐时才会出现的态度——一切就这么默认了。
单行本出版的事她没有和他们说,成绩出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跟他们说,染发就更不会了。
即使想起来这件事还没说,七月七生准备回去一趟之前,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最后也没说。
回去的时候实在恰好,父母也在,看到她染的粉发,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出了意外。
七月七生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正集中在她身上——其实也只有四个人,但她一瞬间却感觉像是有一群人、一屋子的人、一整个观众席的人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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