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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站在原地未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盯着楚柒远去的背影,在心中唾弃,慕青元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连一个楚柒都杀不干净。宗门大殿内觥筹交错,数十张紫檀木案几呈环形排开,各色灵果珍馐摆满桌面,灵酒香气在殿内氤氲不散。众弟子推杯换盏,气氛正酣。慕青元高坐在主座上,神情怡然,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丝毫看不出受天罚之苦。楚柒瞧着他容颜未改,依旧是那副恨不得挫骨扬灰的样貌。那双眼眸很浅,清浅透彻,叫人难以相信慕青元其实是消失的魔族尊者。他是在慕青元闭关拜入宗门,还未行拜师礼。楚柒朝着慕青元敬酒,举起手中的酒盏,遥遥相敬,之后干脆地仰起头一饮而尽。这杯酒里的意味,只有二人知道。对方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楚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唐以柠。又一次失败,慕青元很冷静,不觉太过失望。天道就是要他如此煎熬,不给他痛快,偏要让他清醒地看着头顶悬剑,日复一日地数着死期。要他日夜担心,直到楚柒来取他性命。想到这,慕青元笑出声,笑声混在弟子们的交谈里。为何,还不认命?为何,还不死去?若真是因果报应,可慕青元从不后悔。无数个日夜,生死交错的瞬间,慕青元不肯死的缘由——唐以柠抬眸,凝视他。为这那一眼,苟活至今。唐以柠端坐座位,不少身着各色道袍的弟子们围在他身边,劝他喝酒。唐以柠倒是没有就拒绝,学着他们的模样喝酒,酒液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滑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眸子此刻也染上了几分醉意,眼尾微微泛红。系统不在,没人劝阻唐以柠少喝点,他脑子有点发晕,大脑的思绪都停滞些。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只是被那样看着,就觉得很热,身体发酸发麻,像是被双手亵玩。黎见月不动声色地挤开赶走那些人,真是烦人,楚柒回来已经够烦,这些人还往前面凑。“大师兄,这一杯,敬你。”楚柒执杯而来,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他抬手将酒盏递至唐以柠面前,酒液映着烛光,泛出琥珀色的涟漪。唐以柠抬眸,奇怪地看楚柒一眼,还是饮下。忽然,他指尖一颤。乌黑如墨的发丝自发尾开始,寸寸褪为霜雪般的白,那双乌黑的眸子骤然泛起血色,瞳孔收缩成妖异的竖瞳。“当啷”一声,酒盏坠地。大殿内霎时死寂,所有人都盯着唐以柠那对显眼的魔族特征——红瞳和白发。“魔……魔族?!”长老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唐以柠酒意被这一变故惊没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暴露在阳光下的小老鼠。他抬起头,看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长老们此刻面色凝重,眼中不可置信。他们神色复杂,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面露怒容。唐以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师兄这事……”一年轻弟子突然大喊,“修炼走火入魔!”“对对对!”立刻有人附和,“我二舅姥爷的邻居的表哥当年练功走火,头发也变白了!”谢冰河啪地合上折扇,一本正经道:“分明是大师兄新练的功法,我见过古籍里就记载过这种异象,师兄暗下苦功修炼功法,准备一鸣惊人。”“没错,”黎见月急忙补充,“我昨日还见师兄练这套功法!”“可这眼睛……”有长老质疑。众弟子不动声色地瞪着楚柒,大家敬酒都没事,怎么轮到你,就出事!楚柒突然插话,一脸严肃,“这是赤玉明瞳,上古秘法,练成后可辨妖魔于千里之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朝唐以柠拱手,“恭喜大师兄神功大成!”前面还说是修炼走火入魔的弟子们听闻后,纷纷改口,神色激动,祝贺唐以柠。“原来是师兄们修得神功,看来说我见识浅薄。”“大师兄果然是天纵奇才!”“红眼真特别,跟玛瑙似的!”最离谱的是个憨厚弟子,挠着头说:“我娘说过,白头发的人都是大善人,活菩萨转世!”“放屁!”他身旁的同门踹他一脚,“明明是变成仙人!大师兄这分明是飞升在即!”唐以柠站在原地,魔族特征在众弟子离谱的辩驳中显得格外无辜。他默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魔族。长老们听得嘴角抽搐,有长老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们当老夫是瞎的吗?!这分明就是”“长老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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