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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南叶转头,阿景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过去。余南叶便老老实实坐着,其实他心里也不得劲,任谁和陌生人坐一起,吃自己的喝自家的,还要被数落,心情都好不起来。而且那人话里话外端着长辈架子,又想把侄女嫁给自己。他是哥儿,娶人女娘,不是白白耽误人家了么?吴婶在院里气顺了,看着院里绿油油的菜苗,又开始懊恼了。这一下,小南估计会责怪自己。吴婶回到堂屋,跟余南叶说了声对不住,就匆匆离开。云娘看着仓皇逃走的婆母,只能对余南叶笑笑,“小南,娘也是好心,只是没想到……是这样,嫂子跟你赔个不是,以后嫂子会跟娘多说说,她也是担心你。”余南叶点点头,他知道婶子是好意,担心自己融入不了村子,他是感激婶子的。但下次得跟他说说,让他心里有个底,而不是突然通知。很快,吴大带着妻女离开。余南叶起来收拾碗筷,陆柘景帮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灶屋,余南叶才说:“我不会娶她侄女。”“我知道。”陆柘景倒了些热水在木盆里,方便余南叶刷碗。余南叶对上阿景的目光,“我的意思是,不管是赵婶的侄女,还是谁家的姑娘我都不会娶。”陆柘景看向少年的目光柔和,他轻轻应了声,“我知道,我也是。”知道什么?也是什么?也和自己一样不娶妻吗?可他是哥儿,本来就不会娶妻。但阿景是男子。男子怎么可能不娶妻?余南叶不知道阿景这话用意,心乱乱的,险些摔了碗,最后还是阿景接走洗了。陆柘景哪里干过刷碗的活儿,洗地磕磕绊绊,好歹没把仅剩不多的陶碗摔个稀烂。余南叶心里装着事,一下午心神不定,陆柘景见了也没问少年怎么了,而是说起明日去镇上。木床的事转移了余南叶注意,他不再纠结阿景如何看待自己,又是否娶妻生子。吴婶回家后心绪不宁,越想越不得劲,芸娘看婆母心神不宁,劝了几句。吴婶不是认死理的,听了媳妇的话,觉得不能囫囵混去,时日一长,说不得他和小南的关系就这么淡了。吴婶坐不住了,装了些鸡蛋进竹篮,又装了些粗面粉,便去了余家。粗面粉价格不便宜,村里人都是用粟粉。粟粉偏黄,一斤二文,和粗面粉比起来便宜不少。粟米价格也不高,一斗十文。粟米带谷,普通人家吃,精米工序繁复,但颗颗又圆又饱满,一斤就要五文,只有镇里富户吃得起。对普通百姓来说,鸡蛋和粟粉已是很好。带鸡蛋和粟粉上门赔礼,两样都是拿得出手的,但吴婶还是觉得不够,又带了二刀五花肉过去。敲门声响,余南叶开了门。看见吴婶有些意外。见婶子手上拎着篮子和两条肉,刚想拒绝,就听婶子说:“小南,是婶子不好,识人不清,害你烦闷,婶子以后会提前问过你的意思,这些是赔礼,你收下就代表原谅婶子,不收婶子以后没有脸面上门。”想到婶子为自己做的事。婶子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余南叶收下竹篮,想着明日去镇上买些什么给婶子送去。看小南收下,吴婶眉眼含笑地回了家。当晚,余南叶磨磨蹭蹭进了卧房,正要打地铺,被阿景叫住,“今晚挤挤,床明日送来。”余南叶感受到阿景所穿深衣带着水汽,知道他这是洗了澡,他不敢看阿景,嘴里含糊应着,脱了布鞋爬上床,哆哆嗦嗦到最里面。陆柘景看得皱眉,想自己打地铺,又听少年小小声说:“阿、阿景,我好了。少年说话时,脸蛋陷进柔软被褥里,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似被雨露洗过,纯洁地不染一丝尘埃。陆柘景看着少年水滢滢的眼睛,瞬间没了打地铺的念头,他轻应了声,轻轻坐上/床,在少年身边慢慢躺下。这是他第一次和人同枕而眠。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细微的呼吸,和隐藏在被褥下过快的心跳。莫名地自己的心跳,也在这种静谧中,渐渐加快,仿佛要追上那扰乱心神的心跳。好半晌,余南叶挪动身子,小心翼翼找了个舒服姿势。他一动,陆柘景就感受到了。陆柘景侧头看他,少年露在外的半边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像胆小又软绵的白兔,那双眼睛又似娇贵的猫奴。陆柘景心里一软,往床边靠了靠,“我挤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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