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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南叶仔细瞧了瞧,袖口花纹的确绣得精巧,他绣工一般,陈氏不会绣活,就算会也只会教给她的哥儿。他这才知道普通百姓也能穿黄色。余南叶收起回忆,跟云云去了吴婶家,他现在住的房子,是村长分给他空置的房屋,家里没粮,他这些天都在吴婶家用饭。吴婶手艺很好,摊得饼子香香脆脆,面皮里包了荠菜和鸡蛋,吃一口唇齿留香。他没什么能给吴婶,只能把自己弄出的豆芽给婶子。“这是什么?”吴婶接过余南叶手里豆芽,好奇得很。自从上回小南给了她菌子,她才知道菌子还能吃,炒来吃,煮来吃,炖汤吃都很鲜香。余南叶解释,“婶子,这是我自己发的豆芽,不知道你和芸娘他们喜不喜欢。”“你这孩子,还真是心灵手巧,婶子还是头次见这个豆、豆芽,摸起来滑嫩嫩的,跟豆腐似的。”吴婶笑眯眯接过。芸娘听见声音从屋子出来,“小南来了,快洗手,吃饭了。”“芸娘我来便是,你仔细些身子。”余南叶忙去灶屋洗了手,灶屋里吴大正在烧火,余南叶唤了声吴大哥,出了门,被芸娘拉去桌前。芸娘是吴婶的儿媳,吴大哥的媳妇,云云是她和吴大哥的女儿,今年八岁,芸娘开春诊出身子,如今已有两月,虽然瞧不出来,但总归要小心些。不多时,吴大也从灶屋出来,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吃早饭。早饭是吴婶做的葱花饼和糙米粥,粥熬得软糯弹牙,葱花饼外脆里嫩。吴婶做饭舍得油盐,做出来的吃食十分好吃。余南叶每回都要吃两大块饼子,十分不好意思。吴婶和芸娘当他是孩子,看他吃得多也高兴。吃了饭,余南叶想去洗碗,被吴婶推出灶屋。余南叶笑了笑,摸着后脑勺,打算回去准备进山,路过木工屋,吴大哥正好从屋里出来。“吴大哥。”吴大哥长得高大,五官端正,面容严肃,看上去不好相与,但实际上吴大哥十分好说话,性格也憨厚。跟吴大哥相处过几次,他便不害怕了。“小南这就回去了?”吴大道。“对,我打算进山一趟。”余南叶如实道。闻言,吴大叮嘱:“别往深了去。”深山里有大虫野猪出没,只有猎户敢往里去,像小南这般细胳膊细腿,若是遇到大虫和野猪,后果不堪设想。被人关心,余南叶心里一暖,连忙保证,“吴大哥放心,我就在外面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些菌子和野草。”吴大点了点头,送他出了院墙。南水村后山,与林家村后山不同。如果说林家村后山春意绵绵,一片欣欣向荣,那么南水村后山,则像秋日萧瑟的秋残之景。正值万物复苏,山中却缀满萧疏。余南叶还记得,他到南水村第二天,吴婶和吴大哥就带他进山寻找回去的路。那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稀疏山林,目所能及皆荒凉一片。那天,他们在山中转悠许久,甚至走到相连隔壁村后山。余南叶仍旧没见到那条熟悉山路。余南叶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心里一时竟有些五味俱全。那个家没有值得他留念,唯一的念想便是葬于后山的爹爹。只是如今他回不去了,爹爹却还嵇留林家村。余南叶提了把从吴婶那借来的镰刀,一边找野草,一边找药草。前几天进山,他无意中发现了两株前车草,这种药草,在林家村后山有不少,三四月发芽。五六月生长茂盛。六七月花谢,发育果实。前车草的果子也是一种药材。往往药堂也会收前车草果子。以前林家村的郎中教过他辨认一些草药,林郎中说过,前车草可治咳嗽,清热利尿。除了前车草,像天麻、金银花、婆婆丁、后山皆有。这些药材都是林郎中教他认辨的。林郎中会教他也是看在爹爹份上。林郎中二十七八才娶妻,据村里人说林郎中会这么晚成亲,是因为他的爹爹。林郎中喜欢他爹爹。可惜,等林郎中从镇上医馆学成归来,他爹爹已经嫁给余父。他时常想,若爹爹嫁给的是林郎中,是不是爹爹就不会早逝。林郎中教他认了不少草药,他依靠这些草药,攒了不少银钱,只可惜那些铜板都落在余家。现在想来,余南叶还十分懊悔。特别是想到陈氏会找到,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花光他的积蓄,余南叶就怄得不行。余南也甩了甩脑袋,甩掉心头郁闷,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四下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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