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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昏暗的屋子里跳动,时不时发出轻微啪啪的声音,时间一久,困意袭来,于江绾不敢闭眼,强撑睁着双眼,但撑了没多久还是没抵住困意,合眼之前伸手将头上的木簪拔了下来,紧握在手里後靠着床脚睡了过去。
周子正听着屋里平稳的呼吸声,睁开眼,床脚蜷缩着一个瘦弱身影,看向她紧握在手里的木簪,目光平静的移开视线,起身吹灭桌上的蜡烛。
次日,于江绾被一阵嘹亮的鸡鸣吵醒,刚要动,手又麻又疼,她缓慢的移开头活动发麻的手,甩手间看向身边的床铺。
床上已经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床上铺着的被单被整理过,看不出一丝褶皱,被子也被叠好放在里侧。
于江绾想到昨晚那张严肃的脸,又看了一眼收拾十分整洁的床,起身往外走,破旧的门发出咯吱声。
正在收拾昨晚摆酒席剩下的桌椅板凳的周子正听见动静没有回头,抱着堆好的板凳往外走。
于江绾见男人头也不回的就走,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本来是想问男人洗漱用品在哪,但看男人这样子,估计也没有给她准备这些。
她在院子里站了会,随後开始打量院子,院子里有一间厨房,两间屋子,离茅房不远的地方後有个牲口圈,圈子里没有养牲口,堆了一些杂物。
她走向另外一间没见过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草圈子,比她人还高,她踮起脚朝里看,里面是未脱壳的米,墙角边堆了一些农具。
于江绾看了一圈後走向厨房,一进厨房就看见厨房竈台前的有个巨大的水缸,高度到腰,水缸前的两个竈台,其中一个上放着铁锅,另一个则是空着,露出黑漆漆的竈洞,看久了有些吓人,移开视线看向墙角的橱柜。
橱柜应该用了很多年了,有些发白,外表看着很干净,伸手摸了摸,没有粘手的油垢,于江绾脑中闪过早上那干净整洁的床铺,看来是个爱干净的。
在厨房转了一圈後,于江绾没有找到能刷牙的东西,想到原主之前逃亡的路上用柳枝清洁牙齿,她推开院门往外走,巷子口的不远处有柳树。
原主家在巷子的正中间,到巷口有一段距离,巷子里有几个孩童在玩闹,笑声叫声充斥整条巷子里,看见于江绾纷纷停了下来看着她。
胆子小的看她一眼就收回视线,胆子的大的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于江绾快步走到巷口,伸手去拽树枝,一拽,没有拽断,一怔,看向看着原主拽着树枝的手,手上没有一点肉,薄薄的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一个长的圆头圆脑的小男孩跑到她面前,手一伸拽了一根粗长的柳枝递到她面前:“给你。”
于江绾朝小男孩笑了笑,道了声谢谢,接过他手里的柳枝,返回屋里,关上门,没有急着去折手里柳树,而是走向厨房的水缸,朝里看。
水面倒映出一张瘦的脱相的脸,于江绾抓着水缸边的手一紧,後退了几步。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这张瘦到脱相的脸,吓到了,她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可以瘦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她的脸,这不是她,迟来的恐惧在身体里开始蔓延。
她要回去,怎麽才能回去?
她是一跤摔过来的,难道也要摔回去?
她看了眼厨房的的地面,十分平整,这麽平的地没法摔。
目光看向厨房的墙壁,于江绾有了主意,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冲了上去,下一秒,剧痛袭来,整个人摔倒在地。
没有预想中的晕倒,于江绾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发黑,一时间趴在地上起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渐渐的有了力气,从地上坐了起来,伸手捂住已经肿起来的额头,手刚碰到额头,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向那面墙,看了好一会,终于确定自己没了再试的勇气。
院子里传来开门声,是那个男人回来了,于江绾手撑着地慢慢的爬了起来,走了两步,有些晕,伸手扶住墙。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于江绾擡头,看向门口,两人目光相遇。
“回来了?”屋里很安静,于江绾先开了口。
周子正没说话,目光从她红肿的额头上移开,走向橱柜,拿出碗盛了碗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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