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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战场上,是哨兵精神最不稳定的时候,精神投影自然也会时时变化,无法校正。拉尔斯丝毫没有自己即将陷入死亡所产生的恐惧,散漫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丝丝幸灾乐祸的情绪:“看来你的精神体选择母体的眼光不太好呢,要胎死腹中了。”他说着,不禁舔了一下唇角,那里的唇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掉了。混乱的五感让拉尔斯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也闻不到血腥味,口腔内鲜红的舌尖震颤着拉出淡红的丝线,声音含糊:“向导小姐,你的蛸卵下一次要选择在谁的身上着床呢?”“……最好不要选择异化哨兵了,瞧,血本无归了。”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是没忍住去犯贝戋。她的声音平静地传递进脑海中:“拉尔斯,章鱼一辈子只繁殖一次。”拉尔斯怔住,意识仿佛都在这一刻飞出了体外。因为这一霎的失神,他被敌人抓住了机会,一道极长的伤口从肩膀蔓延到了腰腹,皮肉翻卷,连脂肪层下的脏器的轮廓都若隐若现。拉尔斯反射性地以伤换伤,将袭击自己的敌人拍成了肉泥。他一点点低下眼睫,暗红的血丝悬在眼前微微颤动,犹如被串成线的泪珠。“是吗?向导小姐,那很坏了。”许久,他这样对她说。他一言不发,任由意识一……空寂的灵魂仿佛被骤然抽离出了体外,但拉尔斯的语气却特别的能装,尾音飘得很高。“现在你这边是什么情况?”凌伊没有去戳穿他,毫无起伏的的声线听不出丝毫的情绪。那些字句在脑海中响起,如同簌簌落下的细雪,裹着不甚明显的凉意,却没有被高温所融化,反而逐渐覆满了整个精神海。拉尔斯被鲜血浸透的豹耳忍不住折了起来,细细颤抖着。汹涌的燥意也像是掺进了冰棱,强硬的压榨出了一丝清明。拉尔斯手上厮杀的动作不停,血肉飞溅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好一会儿才回答她:“……头领已经被杀得换了三批了,虫潮还是没退。”“是有重要的资源吸引了它们,还是其它原因?”“……不知道。”腕骨带动着利爪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拉尔斯已经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色了,连厮杀都只是下意识的本能。这让他思维转动得也很凝涩,哪怕是用意识回话每一个字也吐得很慢,“每次有哨兵接近头领试图读取记忆的时候,它们都会选择自爆。”“……其它虫族权限太低,获取不到情报,只有头领王虫是知情者。”这种情况明显问题是很大的,傻子都看得出来很有问题。然而在获取不到情报的前提下,联邦也不可能派太多的兵力到战区来。他们无法确定这片战场会不会是虫族设下的一个陷阱。更别提,这里的资源还已经被联邦开采得差不多了,本就不值得死守。如今之所以还没有退,也是在尝试知道它们的目的,但要是一直没有建树的话,剩下的那些哨兵也会撤去。那边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拉尔斯才听见她说:“拉尔斯,把你的精神体释放出来。”“它可派不上用场……向导小姐难不成还想让它带我走不成?”他被染红的视野无法看清四周的情况,感官也变得很迟钝,总是要等敌人的攻击落在身体上之后,才能找到它们的踪迹。每次被攻击,拉尔斯的身体都要晃一下才能重新平衡住。他散漫地勾起唇道,“看来向导小姐很宝贝你的蛸卵呢,真可惜……”“拉尔斯是在害怕吗?”“……什么?”她清雪般地嗓音在脑海中扩散,雪粒堆积成了一片纯净的空间,在猩红混乱的世界里尤其显眼。“是在害怕我其实只是想救你吗?”凌伊轻描淡写地把这句话抛了出来,不等他回应,就接着道,“拉尔斯,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我可没想过让你当逃兵。”她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当下的情况并不值得她着急。拉尔斯瞳孔微缩,稠密的血帘掩住了已经无法辨认出翠色的眼珠,将翻涌的情绪也一同掩盖,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将精神图景中已经半失去理智的黑豹召唤到了现实中。自从精神开始异化后,拉尔斯就没有再将精神体召唤出来和自己协同作战。这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完美任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黑豹的性格并不稳重,很容易被战场上的杀戮所影响。因此每一次它来到现实,都会被异化污染侵蚀得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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