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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的二十圈
三月的风里裹着玉兰香。
清晨五点半,云城实验中学的操场还浸在薄雾里。徐函抱着校服站在跑道起点,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小团。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半块巧克力——是陆雨辰塞给他的,“补充体力,跑不动就吃”。
“来了?”
陆雨辰的声音从身後传来。他穿着件藏青色外套,里面是校服,腕间的蓝丝带在雾里若隐若现。徐函转身,看见他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杯,杯口飘出热牛奶的香气。
“给你的。”陆雨辰把其中一个杯子塞进他手里,“喝了再跑。”
徐函抿了一口,牛奶的甜腻混着陆雨辰身上的雪松香,瞬间驱散了晨雾的凉意。他望着对方眼下的青黑——陆雨辰最近总熬夜,说是要“补竞赛题”,可徐函知道,他是去查“金蝎”集团的资料了。
“开始吧。”陆雨辰看了眼手表,“今天目标:五圈。”
第一圈,两人并排跑着。陆雨辰的呼吸均匀,徐函却喘得厉害,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调整呼吸。”陆雨辰放慢脚步,“吸气四秒,呼气六秒。”
第二圈,徐函的膝盖开始发酸。他咬着牙,盯着陆雨辰的後背——对方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肩头,却仍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我…我跑不动了。”徐函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雨辰立刻停下,转身扶住他的胳膊:“我背你。”
“不用!”徐函挣扎着,“我想和你一起跑完。”
陆雨辰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叹了口气,放慢脚步:“那我们慢慢跑。”
第三圈,第四圈…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吹得操场边的玉兰树沙沙作响。徐函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听见陆雨辰的声音在耳边:“再坚持一圈,就一圈。”
第五圈的终点线就在眼前。徐函拼尽全力迈出最後一步,整个人栽进陆雨辰怀里。他听见陆雨辰的心跳声,快得像擂鼓,混着自己的喘息,在晨雾里荡开。
“我就说…你能行。”陆雨辰笑着揉乱他的头发,“下次加两圈。”
徐函擡头,看见陆雨辰的额头沾着汗,蓝丝带被风吹得扬起,像朵在雾里盛开的花。他突然想起,开学那天陆雨辰说的话:“你画的风信子,比书里的诗更动人。”
“陆雨辰。”他轻声喊。
“嗯?”
“我想考警校。”
陆雨辰的动作顿住。他望着徐函泛红的眼睛,突然笑了:“好。”
清晨的风里,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树。远处传来早读课的铃声,徐函摸出兜里的半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塞给陆雨辰一块:“等我们考上警校,每天都要一起跑操。”
陆雨辰接过巧克力,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漫开,像徐函的笑容。他望着远处教学楼上的时钟,轻声说:“那时候,我们就能一起穿警服了。”
徐函望着他,突然觉得,三月的风里不仅有玉兰香,还有了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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