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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空
周一下午的班会课刚结束,洛子矜正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讲题,回来时看见羡勿站在教室後门等他,脸色有些发白。少年把他往楼梯间拉,指尖冰凉,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你妈来学校了。”
洛子矜的心猛地一沉。他妈妈是典型的传统家长,对他的学业管得极严,从不知道他和羡勿的事。“她丶她怎麽会来?”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说是来送你落在家里的资料,”羡勿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却暖不了彼此的慌乱,“她在走廊等你的时候,正好看见……看见我给你擦嘴角的蛋糕屑。”
上周班级生日会的场景忽然闪回脑海——他吃蛋糕时沾了点奶油在嘴角,羡勿笑着帮他擦掉,指尖擦过唇角时的温热触感还清晰得像在昨天。当时周围都是起哄的同学,谁也没注意走廊外的身影。
“她没说什麽?”洛子矜的指尖在发抖,他能想象妈妈看到那一幕时的震惊和愤怒。
“没说,就把资料递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眼神……有点冷。”羡勿的声音里带着自责,“都怪我,太大意了。”
整个下午洛子矜都心神不宁,上课时频频走神,连羡勿悄悄塞过来的热可可都没心思喝。放学铃声响起时,他磨磨蹭蹭收拾书包,手脚都像灌了铅。
“我送你到楼下。”羡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发生什麽,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却没了往日的暖意。走到小区楼下时,洛子矜看见自家阳台上亮着灯,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羡勿:“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好。”
“我在这儿等你。”羡勿固执地站在原地,把他的书包往自己肩上甩,“等你下来,或者……我上去跟阿姨解释。”
洛子矜摇摇头,眼眶有点发热:“不用,我能处理。”他知道妈妈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羡勿,“你先回去,晚点开视频。”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得晃眼。妈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他落在家里的物理资料,却没翻开。看见他进来,妈妈擡头看他,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
“妈……”洛子矜的声音干涩。
“坐。”妈妈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等他在对面沙发坐下,妈妈才缓缓开口,“刚才在学校,那个男生……是羡勿?”
洛子矜攥紧了裤缝,指尖泛白,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你们……”妈妈停顿了很久,像是在斟酌词句,“我看到他对你做的动作了,子矜,你们到底是什麽关系?”
空气仿佛凝固了。洛子矜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还是擡起头,迎上妈妈的目光:“妈,我喜欢他,我们在一起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落在茶几上,水洒了一地。“你胡说什麽!”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是男孩子!你们怎麽能……”
“妈,喜欢一个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洛子矜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对我很好,不是您想的那样……”
“好?什麽叫好?”妈妈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们这是胡闹!是违背常理!我告诉你洛子矜,立刻跟他断了联系,不然我就去找他家长,去找你们学校!”
“不要!”洛子矜也站了起来,眼眶红得厉害,“我们没有影响学习,没有做坏事,为什麽不能在一起?”
“没有为什麽!”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为了你好!你以後会被人指指点点的,你会後悔的!”
争吵声惊动了刚下班回家的爸爸。爸爸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沉默了很久,才把激动的妈妈扶坐下,对洛子矜说:“子矜,你先回房间,我们冷静一下,明天再谈。”
洛子矜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想给羡勿发消息,却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是羡勿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别怕,我还在楼下。”
“不管阿姨说什麽,都别跟她吵。”
“是我主动追的你,要怪就怪我。”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最後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我看见你房间灯亮着,如果你觉得难过,就拉开窗帘,我在楼下给你比星星。”
洛子矜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楼下昏黄的路灯下,羡勿果然还站在那里,看见窗帘动了,立刻对着他的方向举起手机,屏幕亮着,比出一颗闪烁的星星图案。少年仰着头,即使隔得远,也能看见他眼里的坚定。
那一刻,心里的委屈忽然被暖流冲淡了。洛子矜对着楼下挥了挥手,用口型说“回去吧”。羡勿却摇了摇头,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爸爸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你妈妈情绪激动,刚才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个羡勿……是不是经常帮你带笔记,下雨天送你回家,还给你送热饮的男生?”
洛子矜愣住了:“您怎麽知道?”
“上次开家长会,你班主任跟我夸你进步大,说你身边有个好朋友总帮你,”爸爸叹了口气,“我去给你送伞的时候,也看见过他把伞往你那边偏,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
爸爸看着他,眼神温和了许多:“子矜,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不过……如果那个人真的对你好,能让你变得更好,爸爸妈妈……会试着理解的。”
洛子矜猛地擡头,眼里闪着泪光:“爸……”
“但你妈妈这边,需要时间。”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跟她好好谈谈。还有,那个男生还在楼下吧?让他回去,这麽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洛子矜立刻拉开窗帘,对着楼下用力挥手,示意羡勿回去。这次少年看懂了,对着他笑了笑,做了个“晚安”的口型,才转身慢慢离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温暖。
洛子矜回到书桌前,给羡勿发消息:“我爸说,他知道你总对我好。”
很快收到回复,是个哭着笑的表情包,後面跟着一句:“那叔叔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好对象?”
洛子矜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是,你是最好的。”
窗外的月光爬上书桌,照亮了摊开的物理笔记本。洛子矜看着上面羡勿帮他标注的重点,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偏爱,就一定能等到晴空。
第二天早上,洛子矜走出家门时,看见羡勿站在楼道口,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看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了:“阿姨……没为难你吧?”
“没有,”洛子矜接过豆浆,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温暖又踏实,“我爸妈说,要跟你好好聊聊。”
羡勿的耳朵瞬间红了,却用力点头:“好,我随时都在。”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未来的日子。原来真正的偏爱,不仅是藏在日常的细节里,更是在风雨来临时,愿意站在你身边,一起等晴空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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