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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里的秘密约定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图书馆的窗台,洛子矜就抱着习题册站在了门口。管理员阿姨打开玻璃门时,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惊得趴在柜台边打盹的橘猫竖起了尾巴。他熟门熟路地走向靠窗的长桌,却发现羡勿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摊开的笔记本上,画着昨天那道力学题的另一种解法。
“早啊。”羡勿擡头时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指尖把一杯热牛奶推过来,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楼下便利店刚热的,你上次说喜欢喝甜一点的。”
洛子矜接过牛奶时指尖微烫,杯身上印着的小熊图案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他拉开椅子坐下,刚翻开笔记本就看见页边空白处画着个小小的太阳,铅笔线条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橡皮屑,像极了羡勿总是藏不住的小心思。
空调风带着凉意吹过书页,把窗外的蝉鸣声都滤得温柔了些。洛子矜对着一道电磁感应题琢磨了半天,草稿纸上画满了交错的磁感线,却总在计算电动势时卡住。他咬着笔帽擡头,发现羡勿正盯着自己的草稿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里错了。”羡勿的指尖轻轻点在公式旁边,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洛伦兹力的方向搞反了,左手定则记得吗?磁感线穿掌心,四指指电流方向。”他说着从笔袋里抽出红色水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只张开的左手,指尖标注着方向箭头,“你上次模拟考就错了类似的题,当时还说‘磁感线怎麽比迷宫还绕’。”
洛子矜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手,忽然想起考前那个下雨的傍晚,羡勿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腕,教他用手指比划磁场方向。那时对方的掌心很暖,连带着冰凉的笔尖都有了温度,窗外的雨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自习室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饿了吗?”羡勿忽然合上书,背包拉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带了三明治,金枪鱼馅的。”他从保鲜盒里拿出两个三明治,包装袋上还印着便利店的热乎日期,“昨天路过看见新上的,记得你说过喜欢金枪鱼。”
洛子矜咬了一口三明治,金枪鱼的咸香混着面包的麦香在舌尖散开。阳光透过纱窗落在羡勿的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层金边,对方正低头啃着三明治,嘴角沾了点面包屑,像只偷吃的小松鼠。洛子矜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他擦掉面包屑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唇角,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突然飘着点说不清的甜意。
“对了,”羡勿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用纸巾包着递过来,“给你的。”是块形状不规则的鹅卵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周去江边捡的,你不是说想找块石头压书吗?”石头上还用马克笔写着小小的“加油”,字迹被水浸得有些模糊,却看得出来写了很多遍。
洛子矜把鹅卵石压在习题册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里却暖融融的。他忽然发现羡勿总能记住他说过的话,哪怕是随口提的一句抱怨,或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小愿望,都会被对方悄悄记在心里,变成某个突如其来的小惊喜。
午後的图书馆渐渐热闹起来,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书架间追逐打闹,被管理员阿姨轻声制止。洛子矜趴在桌上演算物理题,阳光爬过他的手背,在草稿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羡勿不知什麽时候睡着了,头歪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而绵长,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洛子矜悄悄抽出一张便签纸,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个打瞌睡的小人,头顶还画着几个代表睡意的小气泡。他把便签纸轻轻贴在羡勿的笔记本上,刚想收回手,却发现对方的睫毛颤了颤,突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洛子矜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假装看题,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画我呢?”羡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轻轻撕下那张便签纸,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画得还挺像,就是把我画得太胖了。”他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像是收藏了什麽珍贵的宝贝。
傍晚闭馆时,天边的晚霞已经烧得通红。两人并肩走在图书馆後的林荫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在地面上缠成一团。羡勿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踢得石子在地上蹦蹦跳跳,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下周六有物理竞赛的讲座,在市科技馆,一起去吗?”
洛子矜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像盛着整个夏天的星光,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啊。”
“那我那天早上来接你。”羡勿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比了个拉鈎的手势,“不许反悔。”
蝉鸣声突然变得响亮起来,像是在为这个约定伴奏。洛子矜伸出小指勾住对方的手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晚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篮球场的喧闹声,还有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岔路口时,羡勿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个耳机递过来:“这个借你。”是副白色的有线耳机,耳罩上还贴着个小小的太阳贴纸,“讲座可能会有点无聊,你要是听困了,可以听歌。”
洛子矜接过耳机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掌心,两人像触电般缩回手,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地面上拉成温柔的形状。
“明天见。”羡勿挥挥手转身离开,书包在背上轻轻晃动。
“明天见。”洛子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手里还捏着那副带着馀温的耳机。
晚风卷起几片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洛子矜低头看着耳机上的太阳贴纸,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值得期待。他把耳机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像是藏起了一个蝉鸣里的秘密,脚步轻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後的晚霞正一点点漫过天际,把整个世界都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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