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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苏月娆毫不犹豫,第一个跨过门槛。这庙里与寻常佛寺梵音袅袅、香火霏霏全然不同,处处都透着古怪。虽然也是红蓝二色间漆的彩绘殿宇,给人的感受却并不是古朴大气或华丽威严,而是诡异。檐间漆的朱砂像是活的一样,红得刺目;檐下挂着的与寺庙格格不入的红灯笼,也一样红得像要淌下血来——苏月娆认出这正是刘传国挈在手里的那一种。对了,刘传国。他们跟在刘传国身后进来,这里却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如果不是他发觉不对藏了起来,那么就是出现了未知的意外。苏月娆心底一沉。然而其他几人浑然不觉,继续探索着。庙里的一切都是簇新的,红漆柱、香炉、绘了奇怪图案的壁画飞天。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约莫九尺高的菩萨像,浑身彩绘、肌骨丰润;只是与寻常宝相不同,祂的脸部拉得很长,挺翘深邃的鼻梁上方,竟密密麻麻地左右分布着十对眼睛,每一只都活灵活现、点着黑色瞳仁。最下面一排却只有一只独眼,立在额头正中央,最大、也最圆,此刻半阖着,正视着前方。祂双腿盘坐于高台之上,姿态从容、神色愉悦,嘴角带着点儿笑。背后十双手臂红润细腻,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苏月娆凑近一些,发现连臂膀上隐隐的青筋都画了出来。“不太对劲。”盛梵看着神台前的供桌,上面燃着一对异常明亮的红烛:“正常佛寺的供桌上怎么会摆一把剔骨刀。而且……这是尸油蜡烛。”裴溯之脸色也不好看。他出身大家,学过些风水布局:“这寺庙的风水太奇怪了,布局根本不像佛寺…倒像个棺材。”“我、我也感觉不对劲…”法修对周围灵气感应是最强烈的,宋晚星整个人已经开始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神像:“我总觉得,它在看着我。”不对劲。绝对有哪里不对劲。苏月娆的心脏开始急剧跳动,直觉正在疯狂发出警报。她的目光急急搜寻过这神像的每一寸,从十对圆润丰盈的手臂到盘坐高台上的双腿,再到菩萨微微上翘的嘴角、与含笑正视前方的每一只眼……等等,眼睛。这菩萨额上那只独眼,刚刚不是半阖着的吗?!!“这玩意儿是活的!!”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苏月娆一把捞过檐下呆愣着的宋晚星,迅速下蹲,一个滑铲滑出几米距离!几乎是同一秒种,一柄巨大的金刚杵从天而降,砸在她们刚才所处的地方。莲花云纹的地砖裂开一个大洞,飞溅起的尘埃弥散在整片庙宇之中。死一样惨白的月光下,伴随着“咔哒咔哒”的瘆人声音,高台之上坐着的菩萨舒展着臂膀,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十九只狭长含笑的眼睛同频率眨着眼、看着他们,十双手臂如舞蹈表演一样依次伸展开来,每一双手上都拿着武器:刀斧、锁链、铁琵琶……刚刚那柄落空了的金刚杵被最下边儿那双手握在手里,缓缓收了回去。“我操。”盛梵没忍住骂了句脏话,黑色手套包裹着的骨节分明的手伸向身后。下一刻,猛然拔出的巨剑便与一把狠狠劈下的刀斧碰撞在一起!剑斧相撞,火花四溅。裴溯之离庙门最近,脸色难看:“庙门消失了。”众人于是四下张望。可现在周围除了连绵不绝、一模一样的殿宇与回廊,哪里还有来时的路?“打吧,我们本来就是来除掉祂的。”苏月娆冷静的声音让众人都回过神来。盛梵双手发力,大剑周身缠绕着暴烈的煞气、舞得虎虎生风,逼退了还想再来的金刚杵;裴溯之拔出佩剑,只听一声铮铮剑鸣,雪亮的剑光脱鞘而出,迎上一对沾着血的锁链。有他们二人在前排顶着,菩萨的手便伸不到她们这里来。晕乎乎的宋晚星终于站稳了,两手在空中挥出了残影,结下一个又一个印记。苏月娆倒是有心帮忙,但周围什么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只好徒手搓灵气团,用一种原始粗暴、堪称暴殄天物的方式砸这鬼菩萨。一时间整个庙宇内剑气横飞、法印漫天,间有拳头大小的灵气团掺杂其中,一砸就是一个坑。这十双瘆人的手臂所发动的攻击一时间竟被全部拦了下来,甚至还被剑气削去了几条胳膊,隐隐有不敌之势。可人类是血肉之躯,会受伤、会疼、会累,这尊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菩萨却是永不疲倦的,就算断手断腿,也会迅速重新长出。宋晚星神识透支,意识有点儿恍惚,稍一个不慎,便被一条藕段似的胳膊找到机会、劈手抓来。她整个人立刻被扼住脖颈、双脚离地一尺多——好在苏月娆立刻搓了个巨大的灵力球砸过去,将那手臂砸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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