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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本宫理一桌席面出来,再开一坛陈年的杏花红。”美人如此,就是提起裙摆快走也无匆忙狼狈之感,而是灵动、娇俏的,宛若步履匆匆穿行花间的仙子。傅沉渊从楼顶抬眼望下去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眼神先是惊艳,而后变作狂喜。追风不久前才领命而去,他一个人来了摘星楼,一边独酌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惊鸿一瞥。不曾想他们竟如此有缘,在这里又碰上了!傅沉渊一口饮尽剩下半壶酒,站起身来,唤来酒楼老板孙氏——少有人知道,这摘星阁也是傅家旗下产业之一。孙氏刚刚送苏月娆进了包厢,这边的祖宗又急急催她来,跑得一头珠钗都乱了。一进房间,傅沉渊劈头盖脸地就问:“方才你迎进楼那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年芳几何?可有婚配?”孙氏手下经营偌大一个酒楼,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会差,傅沉渊一开口便猜到他心思,再联想到那位的身份,心头就是一咯噔:“回禀将军,那位贵人是昭和长公主殿下啊!”傅沉渊实打实地愣了一下。这位公主在长安可谓声名狼藉。养面首、逛青楼、买倌人做侍女;出身乡野、脾性暴烈,尤其是对纨绔子弟,稍有冲突提鞭便要打的。号称长安第一美人,但常年不露面,真正容貌几何也少有人知。不过其他几条传闻真假不论,这第一美人的名号当真不虚——她若是愿意取下帷帽,哪怕只是短短一刹,长安所有的姑娘怕都要黯然失色了。长公主,昭和长公主。傅沉渊知道这个身份意味什么:婚姻中的不平等地位、不能纳妾、必须忍受其他男人的存在。更深一步说,甚至要考虑时下混乱的政局和他那个愚蠢昏庸的弟弟,这楚氏天下未来如何,还未可知。可直到现在,他想起灯会上的惊鸿一瞥,依然忍不住心跳加速。一见钟情,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他沉吟片刻:“……去向公主通报,门外有画师自告奋勇,愿为公主的花灯添色。”……另一边,摘星阁最顶楼豪华的包厢里。苏月娆摘了面纱,侧卧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仰头喝下一口温酒,直呼痛快。阿杏青鸢几个本来陪侍在侧,但苏月娆吃饭不习惯别人伺候,就叫她们在隔壁小包间单独坐了一桌,也痛痛快快地喝两杯。莺儿最操心,想留下来侍奉,苏月娆叫剩下几人把她硬拉着走了。正惬意时,有人敲门。刚才迎她进来的女老板声音恭顺:“殿下,门外有名画师自告奋勇,愿为您的花灯添色。殿下可愿赏他一个面见的机会?”苏月娆挑了挑眉:“原著有这段剧情吗?”091都麻了:【怎么可能,原著中那盏灯被女主送给男主了好吧,根本都不该在你手上啊喂!】既然原著中没有,就不算加班。苏月娆于是兴致勃勃道:“进。”看到进来的人是傅沉渊的一瞬间,091更悲观了:【这下好了,原本应该在跟女主月下诉衷肠的傅沉渊又跑到这来了,剧情崩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苏月娆安慰它:“没关系,想想好的方面,咱们说不定今天就能把傅沉渊的基因收集了。”091:【?】091:【宿主你刚刚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些虎狼之词?】091:【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苏月娆只是一笑,不再回话。她是从爱意和欲望中生长出来的怪物,怎么会错过傅沉渊眼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和爱欲呢。她尚未有动作,傅沉渊已经走近,半跪在地行了一礼,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参见殿下。在下得仰殿下天人之姿,一时情不自禁,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添饰花灯。”他这借口找得倒不算坏。苏月娆今日阴差阳错新得的那盏灯王华丽是华丽,但灯罩中央有一大片留白,是专待主人家题字画画的。一只纤纤玉手抬起他的脸,那凝霜的皓腕上、如血的玛瑙珠串随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触碰到在他面颊时带来冰凉的触感。傅沉渊心头一热,不敢与美人的双眼对视,害怕眼中激烈的情绪被她发现。她不敢看苏月娆,苏月娆却在看他。作为男主,傅沉渊的皮相肯定是优越的。小麦色的皮肤,骨相浓烈、剑眉星目,眉眼间一股英武霸烈的味道,眼角还有一道疤痕,当真是狂野得很。不是时下贵女欣赏的清俊少年,却意外地很对苏月娆的胃口。她放开手,笑得妖娆而漫不经心:“本宫何德何能,让当朝神武大将军为我画灯呀。”傅沉渊再也忍不住抬头,一双沉如点墨的眼撞入苏月娆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爱欲与势在必得:“莫说画灯,只要殿下想要,哪怕是这天上的星星,傅某也心甘情愿为殿下去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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