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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端妃寝宫外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小太监守着。见安陵容来了，他们识趣地退开——这几日下来，谁不知道安小主是端妃娘娘眼前的红人？内殿药香浓郁。端妃其实醒着，正倚在窗边看书。见安陵容进来，她合上书册："华妃怎么样了？""暂时死不了。"安陵容取出新配的香，"这是解药，娘娘三日后服用，便可病愈。"端妃接过香丸，突然问："听说你见了太后？"安陵容点头，将太后赏《陈氏香谱》的事说了。端妃听完，从枕下取出另外半本："该物归原主了。"两版香谱拼在一起，残缺的文字终于连贯。安陵容翻到最后几页，发现记载的全是解毒之法，其中一页被反复摩挲过："朱砂合香解百毒，唯忌与麝香、龙脑同用。""阿宁死前发现的。"端妃轻声道，"她本想告诉皇上年家的阴谋，却被"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端妃眼神骤厉，抓起茶杯掷向窗棂："谁！"一个黑影仓皇逃窜。安陵容追出去时已不见人影，只在地上捡到一枚景仁宫的腰牌。"皇后坐不住了。"端妃冷笑，"看来我这病，得再重几日。"安陵容却盯着那腰牌出神。前世她也曾这样为皇后监视端妃，如今角色对调，才知被监视者何等惶然。"娘娘，接下来""等。"端妃望向窗外积雪，"等敬嫔伤好，等华妃开口，等"她突然咳嗽起来，"等一场大雪。"安陵容不解其意，却见端妃从床头取出一封信："帮我交给敬嫔。"信封上无一字，却用火漆封得严实。安陵容刚要接过，端妃又按住她的手："你可知我为何信你？""因为嫔妾会唱《牡丹亭》？"端妃摇头："因为你看敬嫔的眼神，像极了阿宁当年看仪蕙。"她松开手，"去吧，雪大了。"果然，出门时雪已纷纷扬扬。安陵容将信贴身藏好，撑着伞往储秀宫去。路过梅林时，忽见甄嬛独自立在雪中，似乎在等人。"安妹妹。"甄嬛主动迎上来，"多日不见了。"安陵容福了福身，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甄姐姐有事？""听说端妃娘娘病了？"甄嬛关切道，"我新得了支老山参""娘娘需要静养。"安陵容婉拒，"太医说任何人不得打扰。"甄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恢复温柔："安妹妹近日与几位娘娘走得真近。"她意有所指，"可要当心，宫中树大招风。"前世安陵容定会被这话吓住，如今却只觉得可笑："多谢姐姐提点。"她故意抖了抖伞上的雪，"嫔妾还要去给敬嫔娘娘送药，先告退了。"走出老远，她仍能感觉到甄嬛的目光钉在背上。前世此时，她正忙着讨好这位"好姐姐"，却不知对方只把她当棋子。而今生，她有了真正的朋友。储秀宫里，敬嫔正在练字。见安陵容来了，她放下毛笔："端妃的信？"安陵容呈上信件。敬嫔拆开后只有一张白纸，她却仿佛读到了千言万语，眼神渐渐坚毅。"三日后是阿宁忌辰。"她突然说，"端妃要在梅坞祭奠。"安陵容心头一跳。前世陈妃忌辰无人敢提，如今端妃竟要公开祭奠？"这妥当吗？""当然不妥。"敬嫔冷笑，"所以需要你帮忙。"她从案下取出一套宫女服饰："那日你扮作我的侍女，我们"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安陵容急忙上前把脉，发现敬嫔脉象浮紧，竟是风寒入体："娘娘发热了！""小伤。"敬嫔不以为意，"比起当年在冷宫"她突然住口，但安陵容已经听见。前世敬嫔曾被罚入冷宫？为何史册上全无记载？富察贵人闻讯赶来，诊脉后开了剂猛药。敬嫔服药睡下后，她将安陵容拉到外间："情况不妙。旧伤加上风寒，若引发肺疾"安陵容握紧《陈氏香谱》："书上有方子。"两人连夜配药。雪下了一整夜，安陵容守着药炉，想起敬嫔那句"比起当年在冷宫"，心头疑云密布。前世她不知道的事，似乎还有很多很多。忌辰香祭腊月二十八，陈妃忌辰。清晨，安陵容换上宫女服饰，随敬嫔前往梅坞。敬嫔的风寒已好转，但腿伤未愈，走路仍需拄拐。"待会无论看见什么，别出声。"敬嫔低声嘱咐，"特别是皇后的人出现时。"安陵容点头，心跳如鼓。前世今日，她正忙着准备年节礼物讨好各宫主子，哪会记得一个逝去多年的妃子？梅坞积雪未扫，端妃已等在亭中。她今日穿了身素白，面前石桌上摆着香炉和一张焦尾琴。见敬嫔来了，她微微颔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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