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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门前笑语盈
一辆从平云京远道而来的马车,给隔绝繁杂热闹的槐林酒肆带去从未有过的嘈杂。
酒肆大门被不断敲响,楼梯发出急切的砰砰声,沈相楠迅速下楼,皱着眉打开门敲了敲一旁摆着的“今日酿酒,谢绝酒客。”的牌子。
沈相楠连眼皮都不曾擡,只抱歉道:“客官不妨改日再来。”
说完,他转头瞥见站在门前的两个身影熟悉,定睛一瞧,沈相楠瞬间睁大双眼,立即退後两步将门一把阖上。
“喂!先生!你这样做也太没礼貌了吧!”唐愿安在门外边敲边抱怨。
“一定是我昨晚睡得不好,现下出现幻觉了……”沈相楠背靠门前,喃喃自语。
“幻什麽觉啊,我们千里迢迢特地来临都,先生你就这样把我们拒之门外,是不是太狠心了些?”唐愿安喊着,那声音着实不小。
谢宁之听见,披上外袍步下楼梯,问沈相楠:“为何不开门?”
沈相楠龇牙咧嘴指着门用口型对谢宁之无声解释道:“俩祖宗。”
“我还没准备好。”
谢宁之无奈摇摇头,说:“总不能让他们在门外呆一宿。”
“先生先回卧房?”
“我在这里也无碍。”
沈相楠听谢宁之这样说,深吸一口气,将门重新打开。
唐愿安直接一脚踩住门缝,叫他再不能把门随便关上。
“我说先生,你也老大不小一个人了,别老是这麽幼稚好不好!”
没等唐愿安说完,他馀光便瞧见二楼阶梯最上方端坐一位身着月白纱袍,发系五彩琉璃丝的人影。
他来临都的路上见过不少本地住民的穿着,虽然和此人大差不差,可此人不论从衣料选材还是发间流光溢彩的五彩细丝,都与其他人又有所不同。
明明是极素的月白绸缎,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盈白纱,隐约柔和那人通身轮廓,发间琉璃丝浮光跃金似流水般潺动,朴素却不失华贵。
最重要的是那人面容清冽,眉目柔和,不像尘世俗人,倒像神仙下凡。
唐愿安看呆在原地,陈秋宜先问起沈相楠:“这位是……”
“啊,是我老板,这间酒肆的主人。”沈相楠实话实说。
“原是主人家,我家先生在临都定给老板添了不少麻烦,还请老板千万见谅。”陈秋宜恍然,连忙拱手道。
沈相楠面带微笑,缓缓擡手给了陈秋宜後脑一掌。
“沈先生!”陈秋宜捂着後脑,拍拍唐愿安肩头,“你看我说什麽,他不一定欢迎我们来。”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怎麽是找来这儿的?”沈相楠叉着腰问。
“是陛下说先生去了临都啊,愿安本不知道这儿,不过第一天落脚的店家说,来了临都一定要尝这间酒肆的酒,才不算白来。”
“我们这才找来的,他还说店家姓沈!我和秋宜就猜会不会是沈先生,结果还真是!”
唐愿安一边激动道,一边用手比划着。
“我这里有一大半生意全靠那家店的夥计一张嘴。”沈相楠两眼放空对天长叹,“陛下就这麽把我卖了?”
“我们来探望你是什麽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整整半个月!我们颠簸了整整半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唐愿安伸出十根手指头,见不太够用,又拉起陈秋宜的一个手掌。
黄昏之下恬淡宁静的酒肆此时充满闹声,谢宁之笑看三人聊过半天,直到唐愿安在话语里落了下风,一撇嘴不搭理沈相楠,转身小心翼翼凑近谢宁之。
他坐在离谢宁之两三台阶距离的楼梯上,脱口而出一句真心话:“老板,你真好看。”
谢宁之回道:“多谢唐公子。”
唐愿安亮起双眸,颇为好奇问:“您怎麽知道我姓唐?”
谢宁之目光落在唐愿安腰间佩着的两块白玉,又看向沈相楠,说:“是沈先生告诉我的。”
唐愿安回头对沈相楠吐了吐舌头,面对谢宁之时换作乖巧听话的模样,继续说:“老板生得这样好看,不知是哪位姑娘做了这酒肆的老板娘?应该也是个天上仙般的美人儿吧。”
沈相楠忍不住笑出声来,唐愿安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在天上,却在咫尺。”谢宁之弯起眉眼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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