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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倾于你(第1页)

心倾于你

厅前落下细雨,茶盏相碰,白气缭绕。

沈相楠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望向竹舍窗前摇晃的竹枝出神。

谢宁之将做好的青团整齐摆在木盘之上端至沈相楠面前,沈相楠眼神扫向木盘上一排圆溜溜的青团,恍然道:“今日是清明了啊。”

沈相楠拿起一块青团,软糯外皮迅速在指尖留香,沈相楠轻咬一口,淡淡艾草香在唇舌蔓延,不甜腻,味道刚好。

沈相楠认真瞧了一会儿,问:“这是先生亲手做的?先生你这手艺,干哪行都饿不着自己。”

“谢你谬赞。”谢宁之将沈相楠空空如也的杯中重新斟上热茶,“雨停之後,麻烦你去把艾草挂上。”

沈相楠将口中青团扯得老远,绿油油的外皮竟然也不断,于是只能一路用嘴追上内陷,连同被他扯出老长的粘糯外皮一同送入口中。

谢宁之不免发笑:“幼不幼稚。”

青团糊了沈相楠一嘴,他只能哼哼唧唧应答,右手拿起茶水好不容易将青团顺下,沈相楠漫不经心向後倚去,心中思绪飘离。

竹舍里,青团的香气未散尽,若有似无的艾草香交织其中,还有谢宁之身上的那抹药香气。

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先生不再是先生。

是不知他偷来的第几个怀抱,刻印在他脑海里的温度。

是百家巷里,桥下流水,一叶扁舟,那双纤长白皙的手递来的一盏莲花灯。

还是再远时,帷幕之後,见到他的一眼,就注定要离他愈来愈近。

沈相楠的目光逐渐从眼前膝头游离至谢宁之骨节分明的手背。

年少时的愿望无穷无尽,他觉得自己不算贪心,只许下两次心愿,站在他身旁聆听的人一直是谢宁之。

他就贪心一回,就这一回,若是可以,擡眼闭眼能看见身侧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谢宁之就好了。

可惜他现下不在百家巷,不然他一定要再爬到老槐树最高的那一枝,珍重虔诚地挂上这条红丝带。

所幸上天是眷顾他的,他许下的第一个愿望如今已然实现,这样难得的缘分,沈相楠不会放任消散,看眼前人再度离开。

谢宁之会是怎麽想的呢?

沈相楠上移几寸,将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底。

管他怎麽想,沈相楠就打算任性这一回。

是要还是不要,那不重要,沈相楠死缠不放撒泼打滚也要硬留在他身边,这辈子谢宁之都别想再丢开他了。

沈相楠微微眯起眼,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起身朝门前走去:“我现在去把艾草挂上。”

谢宁之提醒他:“雨还未停。”

沈相楠不以为然,径直走向门旁将一束捆好的艾草拿起:“正好脑子里乱得很,趁这雨把我浇清醒了些好。”

谢宁之见他动作,走至他身旁欲为他撑伞。

沈相楠伸手婉拒:“不用。”

谢宁之没再强求,最近沈相楠行为反常,谢宁之觉得他是受打击太多,琢磨哪天要再请大夫来给沈相楠看心病。

沈相楠在迈出竹舍前顿步,艾草搭在他臂弯处垂下,门後是斜雨不绝,竹影摇动,他侧目看向谢宁之,清澈的眼底有目光闪烁。

雨点砸落在地的声响闹得沈相楠心烦意乱,分不清是心跳更杂还是雨絮更乱。

随即,他迈出竹舍,将艾草仔细悬挂在门前。

沈相楠挂好艾草之後,没有即刻回到竹舍。

他朝雨中悠然自得走去,雨珠顺着他的脸庞不断滴落,眼前立即覆盖一层朦胧,微凉之中,沈相楠伸手折下身旁一支竹枝。

谢宁之起身走向窗边,唤他一声姓名:“沈相楠。”

料峭寒雨之下,沈相楠手中持竹,脚下一旋,泛起的水花似衣袖翩飞,雨水肆意流淌,顷刻沾湿他的外袍,不留方寸。

沈相楠挥动竹枝,如剑刺破笼罩近身的凉意,身旁竹影随他动作掀起的风声轻颤摇摆,沈相楠目光若月色阴晴,竹枝在雨中舞动得利落,每一下都仿若使尽浑身气力。

俨然忘记少时又是在什麽时候学会这套取悦世家子弟的动作,沈相楠本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做相同的事,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无处发泄,他再次在雨下起舞,以竹代剑,抒发心中无由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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